第19章 挤压
沈怀瑜嘴角噙笑，似乎对这话很受用。
她指着顾景澜道：“这位顾先生是我找来的人才，他于商道上有一些独到之处，我想把他安排在咱们的店铺之中，好给家族助力。”
曹管家笑的像花似得，抚掌道：“那可太好了，大小姐看上的，必然都是人才，咱们店铺本就人手紧张，有这等大才，自然多多益善。”
顾景澜看着沈怀瑜和曹管家交锋，心想这世家大族确实底蕴深厚，就这么一个下人，说话居然也是滴水不漏。
沈怀瑜好像很满意曹管家的回答，她露出自矜神色。
“我已经测试过顾先生了，他确实是大才……”
说着，沈怀瑜露出思索之意：“不若就让顾先生在这绸缎铺当个掌柜……”
原本还在不住点头的曹管家，听到沈怀瑜这句话，明显一怔。
“……这样，也不算辱没顾先生的才气。”
在沈怀瑜说完之后，曹管家这才开口。
“大小姐考虑的周到，这顾先生一看就是大才，老奴佩服，只是……只是这绸缎铺事情太过繁杂，老奴怕会累着顾先生。”
曹管家心中早把沈怀瑜骂了个遍，先别说这绸缎铺掌柜是个多紧要的职位，就说眼前这个二十岁，毛还没扎齐的年轻子，能是什么大才。
以前还知道救济个书生什么的，现在怎么连商人都管起来了。
怕是大小姐又是想一出是一出，给自己添麻烦来了。
沈怀瑜故意露出不悦神色，仿佛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被完全接受，而显得失了面子。
曹管家暗叹一声，立刻又堆起笑脸：“大小姐，你看这样如何，距离咱们这绸缎铺不远的那家胭脂铺，事情少，掌柜又年事高了，不若让顾先生去那胭脂铺当掌柜可好？”
那胭脂铺也是沈氏产业，说起来，规模也不算小，事情也不多，曹管家这招祸水东引用的极为精妙。
见沈怀瑜露出意动神色，曹管家立刻打蛇随棍上：“这胭脂铺和绸缎铺的掌柜，月钱都是一样的，但又轻松很多，绝对不会亏待顾先生。”
沈怀瑜像是在认真思考曹管家的话，但明显在纠结些什么，整个屋子陷入寂静。
曹管家心中焦急，等的实在心焦，便把自己的后手漏了出来。
“大小姐，您看这样可好，我多少还有点权力，可以按照优秀伙计的标准，给顾先生再算一份奖金，和在咱们沈氏做了三年的掌柜拿的一样，只当是大小姐对顾先生的偏爱可好？”
顾景澜心底忍不住偷笑，这曹管家表现的太过急切，他这么上赶着，难道不怕沈怀瑜怀疑么，还是说……
自己这主公，以前在族中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啊。
果然，在听到曹管家如此说之后，沈怀瑜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在曹管家刚想松口气的时候，沈怀瑜又纠结上脸。
“曹伯，你这个提议我很满意，只是……这顾先生之前就是做绸缎生意的，怕是对胭脂生意没那么擅长，你看，我这好不容易介绍一个人，若是他做不好，我脸上也没光不是，还是让他做绸缎铺的掌柜吧。”
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让曹管家瞬间石化。
一旁的顾景澜也在心中感叹，虽说这话都是在来之前，他和沈怀瑜商量好的，但看到沈怀瑜毫无表演痕迹的叙述，真是打心底里佩服沈怀瑜的手段。
曹管家在一旁天人交战，这大小姐平素其实和他交集很少，按照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再阻拦这件事，只是这个位置实在太关键了。
自己花了两年时间，才彻底打通江南皇庄那条线，这刚刚开始得利没两个月，若是掌柜换人了，别说自己难以管理，即便是江南那边，对接的人也不好交代啊。
更别说眼前这个姓顾的大个子看起来就呆呆的，真让他来，那是要坏自己的好事的。
曹管家额头见汗，他咬牙道：“大小姐，我受老夫人所托，来管理铺子，一直兢兢业业，这绸缎铺事关咱们沈氏大半收入，是我最小心的地方，尤其是这铺子的掌柜，都是精挑细选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怕是……怕是没有顾先生的位置啊。”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先是告诉沈怀瑜，他的权力是来自沈氏老夫人，然后是摆资历，最后说这铺子里的人，都是有关系的，动谁，不动谁，都不是那么轻松的。
这番话说的有里有面，也威胁了，也摆了事实，实是密不透风。
沈怀瑜露出不屑的表情，刚想开口，那曹管家白骨般的手爪连忙又拱了拱。
“大小姐，这样，咱们这个铺子确实忙不过来，原本想着在春闱后，就开出一个新的绸缎铺，您看这样可好，让顾先生先当胭脂铺的掌柜，等新铺子开了，再让顾先生当新绸缎铺的掌柜，这新铺子绝对不会比现在的铺子小，月钱只会更高，这样您看可以吗？”
这已经是曹管家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原本那新的绸缎铺子，他已经下定决心都用自己的人，也是隐藏自己与江南皇庄那边关系重要的一环。
只要是江南皇庄那边过来的货，都换了之后，放在新铺子里，避免被发现的风险。
可沈怀瑜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曹管家措手不及，只能先拿话拖住沈怀瑜，然后再想办法。
“呵呵。”沈怀瑜不置可否，只是嘲讽轻笑。
曹管家抬眼看去，顿时觉得双眼一黑。
沈怀瑜不知何时，手中竟盘起一块宝玉来。
曹管家看到宝玉那一刻，差点惊讶的跳起来。
他可对这宝玉太熟悉了，这就是沈老夫人日日不离身，睡觉都要压在枕头下的宝贝。
宁平长公主送给她的添妆奇玉！
这宝玉怎么会在沈怀瑜的手里？
曹管家甚至第一时间都怀疑是沈怀瑜偷来的，因为这宝玉实在太过珍贵了。
可下一刻他就打消了这荒唐的念头，可如果这宝玉真是沈老夫人给沈怀瑜的……
那今天这事情，就真的有些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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