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轻人气盛
第六十四章 年轻人气盛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顾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手里那串佛珠也不转了。他盯着楚行霄，眼神浑浊却锐利，像条盘踞的老蛇。
“楚总，年轻人气盛是好事。”顾父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太气盛，容易折。”
楚行霄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顾总，楚氏的胃口不大，怕撑死。”他把毛巾扔回托盘，“至于折不折，那是我的事。”
苏荷坐在旁边，低头抿了一口茶。
这哪里是投资，分明是顾家想借着注资的名头，把手伸进楚氏的核心层。五个亿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听着诱人，实际上是想在楚氏董事会里安个炸弹。楚行霄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楚行霄。”
顾行野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掉渣。他手里捏着酒杯，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楚总，别给脸不要脸。”
“行野！”顾父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顾行野冷笑一声，目光转到苏荷身上。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带着赤裸裸的轻蔑和某种说不清的粘稠欲望。
“苏荷。”他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你这秘书当得不错，连楚总这种不近女色的人都能拿下。”
苏荷放下茶杯，抬头对他笑了笑。
“顾总过奖了。”
“过奖？”顾行野猛地把酒杯顿在桌上，红酒溅出来几滴，“苏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当初在我床上求饶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顾行野的话。
楚行霄手里的打火机扔在桌上，金属外壳撞击大理石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心头一跳。
“顾少。”楚行霄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顾行野还要说话，顾父按住了他的手。
“行野，喝多了。”顾父看向楚行霄，“楚总，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
“我不见怪。”楚行霄弹了弹烟灰，“但我的秘书胆子小，听不得这些。”
苏荷差点笑出声。她胆子小？这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母这时候插了进来。
“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苏母脸上堆着笑，转头看向苏荷，“小荷，还不快给顾少倒酒赔个不是？行野这孩子脾气直，你多担待。”
苏荷看着苏母那张谄媚的脸，心里那点仅存的温度彻底凉了。
这就是她的母亲。为了讨好顾家，哪怕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也在所不惜。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苏婉忽然开了口，声音软糯：“姐姐，你就给行野哥倒杯酒吧。以前……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这句话简直是诛心。
不仅坐实了苏荷和顾行野的“旧情”，还暗戳戳地指责苏荷现在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
苏荷转头看了苏婉一眼。苏婉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真行。
苏荷站起身。
楚行霄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苏荷拿起醒酒器，走到顾行野身边。
顾行野靠在椅子上，昂着下巴看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以为苏荷服软了。
苏荷微微弯腰，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
“顾总。”苏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嘛，总得往高处走。”
她倒满一杯，手腕一转，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酒液溢出杯口，顺着杯壁流到桌上，最后滴在顾行野那条昂贵的西裤上。
“哎呀。”苏荷惊呼一声，手里却稳得很，“不好意思，手滑了。”
顾行野猛地跳起来，“苏荷！你找死？”
苏荷放下醒酒器，抽出纸巾递给他，脸上却没什么歉意。“顾总，这酒太满，容易溢出来。就像这人，话太满，容易收不回来。”
顾行野扬起手就要打。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手腕。
楚行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顾行野的手腕。他比顾行野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顾少。”楚行霄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顾行野挣了两下，没挣脱。
顾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楚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行霄甩开顾行野的手，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既然顾总没有诚意，这饭不吃也罢。”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苏荷。
“走。”
苏荷拎起包，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苏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母一脸惊慌，苏婉咬着嘴唇，顾行野满脸阴鸷，顾父面沉如水。
这一桌子牛鬼蛇神。
苏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转身走出了包厢。
走出私人会所，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烟酒味。
楚行霄站在车边，没急着上车。他点了一根烟，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爽了？”他问。
苏荷站在他对面，理了理头发。“还行。”
楚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荷，你胆子是真大。”
“那是楚总教得好。”苏荷走过去，伸手拿走他嘴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顾家不会善罢甘休。”楚行霄看着她吐出烟圈，“怕不怕？”
苏荷把烟还给他。“怕有用吗？”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摩挲。“苏荷，你这张嘴，有时候真想让人……”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楚行霄松开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他收起手机，“你自己打车回去。”
苏荷愣了一下。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她也没多问。
楚行霄上了车，黑色的迈巴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荷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手机也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苏荷点开。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某个角落偷拍的。背景是刚才那个包厢的走廊。照片里，苏婉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但这身形……
苏荷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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