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7点整，塔楼
第三十一章 17点整，塔楼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看时栎的眼神总是那么古怪，为什么祖母会对一个“救命恩人”的女儿如此特殊。
“怎么不吃？”时栎忽然抬起头，发现靳西爵一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
“看着你吃就好。”
靳西爵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时栎的嘴角。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亲昵的宠溺。
时栎怔住，她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声音低如蚊蚋。
“别对我这么好。
“我不习惯。”
靳西爵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温柔褪去，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戏谑的掌控姿态。
“以前你是别人的未婚妻，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我靳西爵名正言顺的女人。
“别人的东西，和自己拥有的东西，对待的态度当然不同。
“我可是还是花了大价钱，把你买回来的。”
时栎眼神暗淡下去。
“好，我知道了。”
靳西爵眼睫轻颤，眼神晦暗不明，薄唇轻启，还想在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须臾。
“我吃饱了。”
时栎放下筷子。
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她抬眼看向靳西爵，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出去晒晒太阳。”
没等靳西爵回答，她就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
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单薄却挺直。
靳西爵坐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他眉头皱得死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来。
靳西爵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见时栎慢吞吞地走到花园的长椅边坐下。
她微微仰起头，闭着眼，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靳西爵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座沉默的塔楼。
一根烟燃完。
他掐灭烟头，又看了花园里的时栎一眼。
她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真的只是在晒太阳。
也许是他想多了？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大步离开了房间。
集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不能在这里耗着。
引擎声渐渐远去。
长椅上，时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靳西爵的车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藏在袖口的手机。
几乎就在引擎声完全消失的下一秒。
手机在她掌心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时栎的心猛地一跳。
她迅速低下头，解锁屏幕。
一条新的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发件人依旧是一串乱码。
【靳西爵走了。17点整，塔楼守卫换班，有5分钟空档。你可以行动了。】
时栎的指尖瞬间冰凉。
他怎么知道靳西爵走了？
难道，他在监视靳家？
靳家是什么地方？
港城顶级的豪门世家，安保系统严密得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能被记录。
这个人不仅能悄无声息地黑进她的手机，还能如此精准地掌握靳园内的人员动向？
难道，他就在靳家内部？
时栎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盛开的花圃，远处沉默工作的园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她却觉得，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某个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别找了，我不在靳家。】
时栎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看得见我？】
时栎颤抖着打字。
【我既然能监控你的手机，自然也能调用你的摄像头。】
时栎吓得站起声，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摔在柔软的草坪上，屏幕朝下，悄无声息。
她的心狂跳着，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过了好几分钟。
时栎才勉强平复呼吸，一步步挪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没碎，只是沾了点草屑。
新的信息，在她解锁的瞬间，再次弹出。
【不用怕。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时栎咬着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唯一告诉你真相的人，凭你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时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好，你说，我怎么进塔楼？】
【别打气窗的主意，那里的木板只是看起来腐朽，里面嵌了感应警报。你一碰，整个靳园的保镖都会冲过来。】
时栎后背渗出冷汗。
还好她没有轻举妄动。
【那怎么进去？】
【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靳西爵关过的那个小黑屋吗？】
时栎瞳孔一缩。
小黑屋？
她童年阴影之一？
这个人，连这件事都知道！
【那里有个被封死的地下通道入口，挪开最里面那个装旧工具的箱子就能看到。通道另一头，连着塔楼的地下储藏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靳家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17点整，塔楼地下室的电子锁会有一分钟重启间隙，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时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小黑屋、地下通道、塔楼……
这一切听起来就像个陷阱。
可对方对靳园的熟悉程度，又让她不得不信。
去，还是不去？
眼前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脸，耳边仿佛又响起她哼唱的、模糊的童谣。
时栎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去！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跳进去看看！
她不再回复信息，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朝着花园深处废弃的小黑屋走去。
一路上遇到两个女仆，她还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小黑屋的位置很偏僻，周围长满了荒草。
“咔哒。”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铁锈和霉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点光。
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园艺工具、废弃的家具、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
时栎反手关上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压抑着对黑暗和童年恐惧的本能抗拒，凭着记忆，朝着屋子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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