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血癌”
徐音在厕所躲了好一会儿，等到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走出去。
找了一圈，没见到小杨人。
她来到护士站台，问护士长：“您见小杨了吗？”
“哦，她去一楼办事大厅了，你的报告单已经放殷医生办公室去了，一会儿抽空去拿就行。”
护士长一边说着，一边翻着病历本，丝毫没注意到徐音脸色的异样。
糟糕，要她亲自去办公室。
之所以麻烦小杨去送检查报告单，就是为了躲开某人的，结果现在倒好……
徐音抿唇，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稍稍迟疑一番后，她最终还是认命的走了过去。
“咚咚咚。”
“进。”
殷砚原本是垂着头的，但是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像是有什么感应般，下意识就抬起了头。
“来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音短暂愣怔一瞬，随即恢复正常，轻轻点头，走过去，而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指标合格，可以准备准备，下周二手术。”
“嗯，好的。”
“另外，这段时间稍微忌口，保证八小时睡眠，以及心情舒畅，生活各方面都多注意下。”
“嗯，好的。”
殷砚停住，看向检查报告单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女人脸上。
“还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想咨询的吗？”
“没有了。”
徐音垂着眼眸，轻轻摇了摇头，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稍微变化的脸色。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她只需要保持点头认可加附和就行。
检查报告单被男人重新递回到了她面前。
徐音自然接过，而后放进包里，留下一句“谢谢医生”，随即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殷砚保持着刚刚递报告单的姿势，只是看向女人离开背影的眼神又深了深。
一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刚从一楼回来的小杨。
“诶，今天这么快就好啦？殷医生舍得放人？”
看着刚出来的徐音，小杨不禁调侃道，毕竟谁不知道殷医生对这位徐小姐格外关照呢！
这次居然没多关照一会儿，这么快就让人出来了？
徐音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小杨的声音不大不小，后面的办公室又没关门，也不知道里面人听见没有。
既然他都要订婚，她便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以避免让他日后的未婚妻伤心或是猜疑。
被人背叛的滋味，徐音体验过，所以她不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小杨，别开玩笑了。”
徐音压低声音，略显局促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原本那点薄红也以迅速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殷医生只是例行公事，报告拿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话毕，她朝小杨点点头，便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仿佛一秒也不愿在这里多待。
“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么着急呢……”
小杨讪讪摸了摸鼻尖，嘀咕着，探头往殷砚的办公室里瞧。
可那门虽没关，却掩了大半，而且里边听不到什么动静，小杨又看了几眼，实在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后，她这才抱着资料又忙去了。
办公室里，殷砚仍坐在工位前，他听见了小杨刚才的调侃，也听到了徐音对此的回复。
那句“殷医生只是例行公事”，清晰地透过门缝钻进来。
例行公事。
殷砚不由苦笑一声。
原来在她心中，他那些不由自主的关心与特殊安排，只是例行公事。
这些天来，因为家里和周家的事情，将他整个人搞得焦头烂额，他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徐音了，原本以为这次几天不见，应该会得到她的一点关心和问候。
哪怕一句也好。
可是……什么也没有，她连看都不怎么看他，从进办公室到出去，全程只有离开时候才用正眼看了他一眼。
殷砚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有些酸涩，但是想到自己与她的关系，好像有没有抱怨与生闷气的资格。
他现在即将被家族推入一场身不由己的利益联姻里，他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又能给她带去什么承诺和保证呢？
活了二十九年，殷砚唯一一次违背家族意愿是在高考毕业。
那是他勇敢的第一次，却也好像变成了最后一次。
原本以为不从商，学医，他就不会变成像哥哥那样为保证家族繁荣的工具人，但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这些年里，他看似逃脱了家里的掌控，实现了从医救人的理想，但实则仍是活在家族笼罩之下，过往种种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由骗局。
“叮咚。”
办公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提示消息音。
亮起的手机屏幕下方，是一条来自妈妈的微信消息——【今晚回家吃饭，你周叔他们家会来。】
殷砚看了眼，便轻叩上手机，没有要回复的打算。
但是紧接着，下一秒，像是生怕他会为此找借口推拒般，殷母的第二条消息闪了出来——【别用你忙或者没法走开当借口，不管真忙假忙，都必须给我回来。】
窒息般的命令式口吻。
殷砚最讨厌的便是母亲这一点。
从来不和他商量，只有通知命令，也从来不尊重他的任何想法。
*
吴书陌这几天的身体状况很差。
处理完吴父的后事后，她陆续又流了好几次鼻血，每次一流便是半小时，怎么止也止不住。
贺瑾昭虽然不是医生，对这方面了解也不多，但看她流鼻血的状况，以及愈来愈来苍白的脸色，也下意识感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天下午，当周助理将吴书陌最新全身检查报告单送过来，在看到检验单上“血癌”两字时，贺瑾昭悬了好些天的心，终于凉了下去。
血癌……白血病。
家族遗传可能性占比很高。
这些字刺痛着贺瑾昭的眼睛。
捏着报告单，心底是凉的，贺瑾昭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
他也说不出当下心里是什么感受。
痛苦？
焦急？
绝望？
伤心？
好像都没有，因为他只有一种得知病情后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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