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殷医生，我现在回榕城了……”
眼见两人快吵起来了，殷砚终于放下了挂在耳边的听诊器。
“好了，安静。”
说完，殷砚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仍然在抹着眼泪，小声啜泣的吴书陌。
“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等下午检验科那边出报告以后再来找我。”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一众实习医生也捧着小本子跟在殷砚身后，离开了病房。
王佳临走前，仍是一脸不满地往身后吴书陌所站的地方，瞥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就光是那个略显凌厉又审视的眼神扫来，都把吴书陌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王佳，你有意思吗？”
陈永明走在最后，挡住了王佳打量吴书陌的眼神，而后反手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
“有意思没意思，关你屁事？”
丝毫不惯着他，王佳压低声音回怼了一句。
她充满挑衅的语气颇使陈永明不满，但碍于走在前面的老师，他最终只能压下心口那股气，瞪了王佳一眼后，走去了旁边。
查完所有病房，殷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人才刚坐下，还没拧开水杯喝口水的功夫，办公室的门便又被敲响了。
“咚咚。”
“殷医生……”
是吴书陌。
殷砚见到来人，眉宇间的疏离与冷淡不仅丝毫不减，反而又更深了几分。
不过吴书陌是羞涩地低着头走进来的，所以并未注意到医生脸上对于她的不悦。
“殷医生，这是我爸爸最新的检查报告单，能麻烦您帮忙看看吗？”
吴书陌没有像往常那般坐在办公桌对面，而是走到了殷砚身旁，将手里的检查报告单递了过去。
殷砚接过，一眼没看她，只说了一句：“不用站在这里，去旁边坐下吧。”
他工作时候不太习惯有人站他旁边，那种感觉像是在被人监视督促一样，他不喜欢。
吴书陌点点头，红着脸又坐在了殷砚的办公桌对面凳子上。
快速翻了翻，殷砚很快看出了问题：“你父亲的情况还是不太好，建议继续保守治疗吧，至于其他的，等全他在肿瘤科的报告也出来，看罗医生怎么说。”
殷砚给出了最合理最客观的建议。
“嗯，好，那就麻烦您了殷医生……”
说着，吴书陌又站了起来，接过殷砚还回来的报告单后，她并未走，而是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眸，一脸通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还有事吗？”
殷砚坐直身体，冷冷地瞥了一眼女孩。
“是、是……殷医生，刚刚的事情，谢谢您！”
说着，吴书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身子一弯，竟朝殷砚行了一个90°的大鞠躬。
殷砚皱紧眉头，看着眼前向她鞠躬的女孩，他一脸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吴书陌就告诉了他答案。
“刚刚，谢谢您帮我解围，谢谢您，殷医生……”
话音刚落，她便又朝殷砚鞠了一躬，这一鞠躬后，她没有再直起身子，而是保持刚刚鞠躬的姿势。
原以为自己如此诚挚真诚的感谢，一定会让这位冷面医生有所感动，未来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更关注父亲的病情。
结果吴书陌保持了这个姿势好半天，不仅没人伸手搀扶她起来，甚至连一句“没事”的客套话语她都没听见。
她弯着腰，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时，殷砚却已经直接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拿起外套往外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吴书陌赶忙直起身子，再次转过头看向门口时，殷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殷医生……”
没有任何回应。
他走了，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完全地忽视了她。
这个发现令吴书陌的脸刹那间比刚才又红了几分，她从小到大，因为长相乖巧可爱，吃过不少红利，在吴书陌一路的成长过程中，也因为长相，她受到过不少优待和特殊关注。
以前都是向来如此的，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刚刚那般真诚的举动，来感谢殷砚，向他释放出了友好的信号，那么殷砚也应该像过去那些帮助过她的人那般被她吸引，从而靠近啊……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吴书陌站在原地，脸上是一阵被冷落忽视后的挫败神色。
殷砚走进电梯，下了楼，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他还没吃晚饭。
随手拿出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来自周思怡的。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殷砚便退出了聊天对话框，正要熄屏手机时，无意瞥到界面最下边那个纯色头像时，殷砚停住了原本准备熄屏手机的动作。
点开纯色头像，进入了她的朋友圈，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行显示仅三天可见的灰色小字。
退了出来，他们的聊天停留在了半个月以前。
想到这里，殷砚才突然发现，他竟有快有一周的时间没见过徐音了。
想到刚才吴书陌在办公室里的场景，又想到贺瑾昭，殷砚凝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点开电话簿，打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接到殷砚电话时，徐音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殷砚上周新给她开的药，在刚刚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了一瓶橙色罐装的药瓶，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殷砚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殷医生！”
电话在一阵短暂响铃后，突然被人接通，紧接着，熟悉的女声从电话一头传了过来。
“嗯，我在。”
殷砚捏了捏手心，不知为何，心都跟着紧了紧。
“是这样的，我现在出了一趟远门，然后您上次给我开的药，我刚发现带落下了一瓶。”
徐音在电话另一头焦急地说道。
殷砚：“没关系，别着急，还记得药名吗？”
“不记得了……”
就是因为忘记了药名，她才显得这么慌张。
“我只记得是一瓶橙色小瓶装的，药名我不知道……”
徐音一一拿起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仔细看了又看。
听到她说药瓶颜色，殷砚一下就猜到了是什么——吉瑞替尼。
“你现在在哪里？”
“怎么了？”
徐音有些懵，明明说着药，她不知为何殷砚会突然问她在哪里，不过等了几秒，见那边还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徐音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回榕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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