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卿皇朝
晚饭的木桌依旧摆放在主宅的厅堂里，烛火跳跃着映得满室暖黄。
桌上的菜肴简单却精致，清炒的野菜主打就是一个新鲜，炖得酥烂的兽肉冒着袅袅热气，都是些金凡从小就爱吃的菜。
金万彻坐在主位，拿起竹筷却没动几口，目光时不时落在金凡身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蒙长老挨着金凡坐，怀里还揣着下午从木屋带回来的小木偶，此刻正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却总瞟向金万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金凡低头吃着饭，少年人心气受损，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忆童年就有用的，更别说他除了心气受损之外，更严重的是多了几十年原本不该属于他人生中的记忆。
“凡儿。”
金万彻忽然放下竹筷，声音平稳。
金凡抬头，对上父亲深邃的眼眸：“爹？”
“过几日，你去一趟大卿皇朝。”
话音落下，厅堂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金凡夹菜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眼中满是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卿皇朝？那是哪里？我以前也曾经去过吗？”
他放下竹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疑惑毫不掩饰。
这个名字像是一片回旋在水中的叶子，在他心底激起圈圈涟漪。
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久远的记忆里听过，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分具体的轮廓。
那里有什么？
父亲为何突然让他去那个陌生的地方？
“嗯。”
金万彻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对吧！”
一旁的蒙长老猛地放下碗，筷子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向金万彻的眼神满是不解与担忧，
“东家，你怎么突然让小凡去那种地方？
大卿皇朝我可是听过的，地处偏远不说，还紧挨着妖族边境，那地方荒凉得鸟不拉屎，万一有零散的妖族冲进来，小凡一个人多危险！”
蒙长老越说越激动，伸手拍了拍金凡的肩膀，
“小凡你可别去，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留在家里多安全，有爷爷护着你，谁也伤不了你！”
金凡看着蒙长老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轻声道：
“爷爷，您忘了？
我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了，就算遇到妖族，打不过跑总归是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心中补充着未曾说出口的话。
经历过杀戮秘境的生死磨砺，他的战斗技巧早已被锤炼得无比坚实，此刻配合心相与杀戮本源，就算被元婴妖族包围，真正殒命的也绝不会是他。
金凡语气轻松，似是轻声安抚着老人的心思。
他更在意的是金万彻的用意，目光重新投向父亲，疑惑更深：
“爹，您让我去大卿皇朝，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那里有妖族潜入，需要我去处理？”
金万彻看着儿子眼中的疑惑，又转头瞥了一眼满脸焦虑的蒙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笃定：
“原本，那里或许确实有妖族会漏进来，但我相信，凡儿去了之后，就不会了。你说呢？”
蒙长老闻言，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眼神古怪地看了金万彻一眼，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对着金万彻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吐槽道：
行吧行吧，你想在你儿子面前装，我不戳穿你就是了呗。
话音刚落，他眼珠猛地一转，看向金万彻的神色多了几分试探：
“不过话说回来，小凡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实在不放心。
东家，要不……我跟着一起去？
也好有个照应。”
金万彻面上丝毫未动，甚至勾起唇角轻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走了，家里的衣服怎么办？
前几日洗衣房的木盆还堆着半满呢。”
“啊？”
蒙长老一愣，脸上的试探瞬间变成了错愕，
“不是吧东家！你刚刚明明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了，怎么我一提出门，你就翻上旧账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却没再多坚持，只是转头紧紧拉住金凡的手，眼神满是叮嘱：
“不去就不去！小凡你路上可得格外注意安全，要是遇上什么搞不定的麻烦，别自己硬扛。
你爹心肠硬，爷爷可不是，不管多远，只要你传讯回来，我立马过去救你！”
金凡脸上露出笑容，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蒙爷爷。”
厅堂里的气氛因这几句拌嘴柔和了不少，金凡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金府里的其他长老，哪怕是资历最老的，对父亲也向来恭敬客气，说话从不敢这般随意，更别提当面反驳打趣了。
唯独蒙爷爷，不仅敢直接质疑父亲的决定，还能毫无顾忌地抱怨，父亲也从未真正动怒。
他隐约想起，自己从小对其他长老都要称呼“拐爷爷”“骗爷爷”，好像唯独对蒙长老，是父亲特意允许他直接叫“爷爷”的。
那时他只当是蒙爷爷最疼自己，此刻看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金万彻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竹筷，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你蒙爷爷是爹的亲叔叔，论辈分，本就无需那般拘谨。”
这话一出，金凡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蒙爷爷在父亲面前能这般随心所欲，难怪父亲对他的“冒犯”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根本原因是在这里啊。
蒙长老被说破身份，也不尴尬，只是拍了拍金凡的肩膀，笑道：
“什么亲叔叔不亲叔叔的，在我这儿，你就是我亲孙子。
记住了，到了大卿皇朝，有事第一时间找我，别指望你爹，他呀，就知道使唤孩子。”
“行了，当着孩子面呢，少说点有的没的。”
金万彻无奈地唤了一声，却没再多说，只是看向金凡，
“吃饭吧，菜要凉了。
具体的行程和要注意的事，等你出发前，我会详细告诉你。”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金凡拿起竹筷，心中的疑惑仍旧未曾解开——
去大卿皇朝到底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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