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又挨打了
林晓燕蹲在河边哀声连连。
“妇联……镇上妇联……”
算了吧，还是回家吧。
等会儿回去晚了，何大牛又得发疯！
感叹了半天后，她站起了身来。
不过起身时腿都麻了。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头才站稳。
等进了何家院子，天已经擦黑了。
堂屋里亮着煤油灯，何大牛正坐在桌前扒拉饭。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死哪儿去了？洗个衣服洗到天黑！”
“河边人多，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位置。”林晓燕小声解释，把篮子放下想去灶房热饭。
“等？”何大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看你是偷懒吧！老子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林晓燕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我这就去热。”
“热什么热！”何大牛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你瞅瞅这都几点了？啊？我爹妈都吃完了，我等你等到现在！”
他个子高，站在林晓燕面前像堵墙。
林晓燕往后缩了缩，“我……我马上就好。”
“马上？”何大牛一把揪住她胳膊，“我让你马上！”
手上力道大，掐得林晓燕生疼。
她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你放开！”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何大牛的手，“我天天伺候你们一家子，洗衣服做饭喂猪喂鸡，我偷什么懒了？！”
何大牛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晓燕敢还嘴。
结婚这几个月，这女人挨打挨骂从来都是低着头受着，最多哭两声，哪像今天这样？
“嘿，长本事了是吧？”何大牛火气“蹭”地上来了，“跟谁学的？啊？是不是陆飞羽那王八蛋教你的？”
听到陆飞羽的名字，林晓燕心里一紧。
但她嘴上没软，“你胡说什么！我连他面都没见过几次！”
“没见过？”何大牛冷笑，“村里人都看见了，你今天在河边跟他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晓燕脸色白了白。
她没想到有人看见了。
“就说几句话怎么了？”她咬着牙，“河边碰见说两句话都不行？”
“说两句话？”何大牛一把扯住她头发，“说什么了？说老子打你是不是？让你去找妇联是不是？！”
头皮被扯得生疼，林晓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放开……何大牛你放开！”
“我让你告！让你告！”何大牛另一只手扬起来，照着林晓燕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林晓燕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尝到腥味。
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何大牛还没停手，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后背、肩膀、胳膊……
林晓燕抱着头蹲下身，只觉得浑身哪儿都疼。
堂屋的动静惊动了里屋的何二和张桂花。
何二披着衣服出来，看见这场面皱起眉头，“大半夜的闹什么？”
张桂花跟在后头，瞥了林晓燕一眼，“又是这扫把星，一天天的不消停。”
“爹，这贱货要去找妇联告我！”何大牛喘着粗气告状。
何二眼神沉了沉，走到林晓燕跟前，“晓燕，站起来说话。”
林晓燕没动。
她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听见没有？”何二声音冷了冷。
林晓燕慢慢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何二那张脸。
这张脸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见谁都客气，可她知道这老头子心有多黑。
“我问你。”何二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真要去找妇联？”
林晓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晓燕啊。”何二叹了口气，“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闹到外面去，丢的是何家的脸，也是你的脸。”
“就是！”张桂花在一旁帮腔，“家丑不可外扬，这道理都不懂？”
林晓燕看着这一家子，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哭腔。
“一家人？”她抹了把脸，“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何大牛天天打我，你们管过吗？劝过一句吗？”
何二脸色变了变。
张桂花尖着嗓子，“打你怎么了？男人打媳妇天经地义！谁家媳妇不挨打？就你金贵？”
“我不金贵。”林晓燕撑着地站起来，浑身疼得她直抽气，“但我也是个人。”
她看向何大牛，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何大牛，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再动我一下，我就去镇上，去县里，去省里！我就不信没人管！”
何大牛被她这眼神镇住了。
愣了几秒，他恼羞成怒又想动手，“我让你嘴硬——”
“够了！”何二喝止了他。
何大牛举着手，停在半空。
何二看着林晓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晓燕有志气。”他摆摆手，“大牛，以后不许再动手了，听见没有？”
何大牛瞪大眼睛，“爹！”
“听见没有！”何二语气重了。
何大牛不情不愿地放下手，“……听见了。”
“晓燕啊。”何二又换回那副和蔼语气，“今天是大牛不对，爹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先去歇着，明天让大牛带你去镇上扯块布，做身新衣裳。”
林晓燕没说话。
她拖着疼得快散架的身子，一步步挪回自己屋。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外头传来何二压低的训斥声:“你傻啊？真把她打急了，她真去告怎么办？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别给我惹事！”
“可是爹，她跟陆飞羽……”
“陆飞羽个屁！”何二声音更低了，“那小子正愁抓不到咱们把柄呢，你还往他手里递？”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晓燕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新衣裳？
她缺的是新衣裳吗？
她摸着胳膊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陆飞羽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妇联……镇上妇联……”
她咬了咬牙。
第二天天没亮，林晓燕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饭，端上桌。
何大牛还在睡，何二和张桂花已经坐在桌前了。
“爹，妈，吃饭。”她把粥盛好，摆好筷子。
何二看了她一眼，“嗯，坐下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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