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休整

萧云程看着白泽川的尸体，垂下眸子掩盖住眼中的难过，他轻声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他叫来士兵，将白泽川和花牧以及其他绥州城的士兵的尸体全部整理一番，带回了城内。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士兵们拉着板车将尸体全都运了回来，柳青筠依旧等在门口，在看见萧云程的时候眸色亮了一下。

但瞧见他带着愧疚的眼神，她便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抱歉……”萧云程走到柳青筠面前，低下头，“我没能救他……”

柳青筠张了张口，想说没事，但话哽在喉间还没说出来，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萧云程没有见过柳青筠流泪，他动了动嘴角，最终只是掏出一张帕子递给柳青筠。

柳青筠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他在哪里？”

萧云程让出路，让她能瞧见白泽川所在的板车。

柳青筠走过去，颤抖着手抚摸上白泽川的脸颊，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滴在他身上，“川儿……”

戎狄方才已经攻进了城门，通往城门的这一条街也全是尸体，若不是他赶到，恐怕此时已经打到了绥州城中部。

张承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拖着一条残腿，急切道:“柳妹，你去看看白兄，白兄他受伤了……”

他似是走不动了，跌坐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铠甲都被砍烂了，看着格外惨烈。

柳青筠一愣，不敢再耽搁，抹了眼泪就朝张承志说的方向跑去，花展此时正跪在他旁边，将自己的衣物撕扯成条替白仁礼包扎止血。

见柳青筠过来，花展才急切道:“夫人，老爷他被戎狄砍到了左臂，腹部又挨了一刀，属下止不住血啊……”

花展年纪比白仁礼还大些，已经有些许白发，此时浑身染血，看着格外沧桑。

柳青筠脸色一凛，赶紧从身上翻找出自己的药丸，让白仁礼服下后又给他伤口撒了药，找了几根布带将他的伤口捆住，这才算完。

萧云程此次带了大批人马，直接将戎狄打退，但他并不放心，戎狄已经知道绥州城此时被重创，若他一离开，他们定然又蠢蠢欲动。

因而萧云程当即就乘胜追击，将戎狄击退到绥州城外五十里的绥河外，让绥州城又添了一道天然屏障。

等萧云程再回到绥州时，白服已经挂满了灵幡，白泽川的棺椁停在正厅，绥州的许多百姓都前来吊唁。

白仁礼身受重伤，又加丧子之痛，至今还卧床不起，一切丧事从简，是柳青筠安排的。

萧云程抿了抿唇，在夜深人静之时，默默在白泽川灵堂前倒上一坛酒，“这是我敬你的……”萧云程顿了一下，“兄长。”

办完白泽川的事，柳青筠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见了萧云程，他正准备来辞行，柳青筠叫住他，“她兄长的事，莫要让她知晓，她身子骨弱，还怀着孩子，受不住的……”

萧云程看着柳青筠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朝她行了一礼，“是，夫人放心，晚辈知晓了。”

柳青筠点了点头，看着萧云程转身，又忍不住叮嘱:“照顾好阿宁……”

萧云程应下，他没有提成亲的事，因为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本就不适宜，等白仁礼和柳青筠都休养一段时间再提吧。

萧云程赶回京城的第一日下起了雨，他骑马往楚府赶，远远便瞧见雨幕下的楚府门口，有一人撑着白底绘芙蓉的伞站在门口。

待近了之后，他看清对方，正是白晚宁，她听说萧云程今日回来，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萧云程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带起雨滴飞溅，他三两步跨进伞下，白晚宁皱眉看着他被雨打湿的头发和肩头，抬手替他理了理，“怎么不乘马车来?都淋湿了。”

萧云程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笑了笑，“我想早些见到你。”

看着白晚宁有些嗔怪的眼神，他又解释道:“方才我骑马来的时候并没有下雨，是在路上的时候才下的。”

白晚宁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无奈的点了点头，萧云程熟稔的接过雨伞，伞面朝白晚宁倾斜而去，他本想揽住白晚宁的肩头，但想到自己身上有些潮湿，他便歇了心思。

入了府，还未进院子，白晚宁便问萧云程:“我阿爹阿娘，还有兄长，他们怎么样？”

萧云程脑海中又回想起白泽川临终前的话，以及柳青筠的嘱咐，便笑了笑，语气轻松道:“你放心吧，毕竟是打仗，伤还是有的，但都不是大问题。”

白晚宁听他这样说，心中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她明白绥州城情况危急，兄长和父亲作为城中官员，肩负守城之责，在战事中受了伤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幸，他们都还好。

萧云程看着白晚宁庆幸的脸，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只默默握紧了白晚宁的手。

“边月姐他们一家呢？他们怎么样了？”白晚宁又问。

萧云程摇了摇头，“他们没事，此次绥州城粮草紧缺，楚家出了大力，捐了许多。”

白晚宁点点头，楚家是富商，家底厚，又和白家交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还是家国危难面前。

“那真是太好了。”楚边月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正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方才正好听见萧云程和白晚宁的对话，此时脸上笑容也深了些。

她身后两个丫鬟正捧着盒子过来，楚边月便对萧云程和白晚宁介绍:“你们二人的婚服我已经改好了，阿宁的我特意改成了宽松的款式，让别人不容易看出你的孕肚。”

白晚宁摸着肚子脸上有些红，萧云程微微弯唇，但还是开了口:“婚期恐怕要往后延一延，绥州此次刚经过大战，白大人和夫人都有些疲惫，等他们休整一番我们再成婚吧。”

白晚宁也觉得有道理，“好。”

此次萧云程并不准备带白晚宁回绥州了，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也经不起路途颠簸，所以他准备就在京城成婚，白府休整期间，他也开始着手准备成亲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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