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权力盛宴
巴图的脑袋挂在营地入口最高的旗杆上。
寒风吹过，冻硬的头颅跟着晃荡，撞在木杆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族人。
整个金河谷大营一片安静。
没了往日的喧嚣，狗也不叫了。那些曾与巴图亲近的族人，都缩在帐篷里不敢出来。
陈锐没空理会那些人。
他与阿茹娜没喝一口水，也未换下血衣，直接冲进酋长的大帐。
帐篷里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老萨满瘫坐在地，神袍被汗水湿透，法杖扔在一旁。他看见陈锐，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活了……活了……”
老萨满指着铺着熊皮的软榻，手不停地发抖。
陈锐几步跨过去。
软榻上，绰罗斯酋长脸色惨白。他胸口缠着厚布，有血迹渗出。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活人的眼睛，尽管浑浊虚弱。
“阿爸！”
阿茹娜跪在榻前，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陈锐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位酋长。
陈锐内心想，这就是苍狼部落的天？
看起来和普通老人差不多，只是眼神有些不同。
绰罗斯费力的转动眼珠，视线从女儿满是血污的脸上，移到了陈锐身上。目光冰冷，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南戈……”
绰罗斯嘴唇蠕动，声音嘶哑。
阿茹娜浑身一僵，哭声停了。她低下头，咬着嘴唇，说：“南戈叔……走了。为了护着您，被巴图的人……”
大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陈锐内心一动，榻上那个虚弱的老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悲伤很少，更多的是暴戾。
“巴图……”
绰罗斯吐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
“脑袋在外面挂着。”陈锐开口，语气平淡，“风干了，能挂很久。”
绰罗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陈锐，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伸出干枯的手，抓住阿茹娜的手腕，力气大的指节发白。
“别哭。”
绰罗斯喘着粗气，眼神越过女儿，死死盯着帐篷顶端的狼头图腾，“眼泪……淹不死敌人。阿茹娜，你是少主。”
“去……开会。”
“把那些……吃里扒外的老狗……都叫来。”
说到这，绰罗斯停顿了一下，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巴图的党羽……一个……不留。”
……
一刻钟后。
议事大帐。
平日里这些部落长老们开会，那是少不了马奶酒和烤羊腿的，一个个红光满面，嗓门比雷还大。
但今天，大帐里冷得像冰窖。
十几个部落里有头有脸的长老跪坐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时不时偷眼瞄向主位，那里坐着的不是熟悉的绰罗斯，而是一身煞气的阿茹娜。
陈锐就像个影子，抱着胳膊站在阿茹娜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每一个长老脸上扫来扫去，看得人心里发毛。
“都到齐了？”
阿茹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
底下没人敢接茬。
“既然都不说话，那我就请个‘人’帮你们开开口。”
阿茹娜一挥手。
“咕噜噜——”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到了地毯中央。
那是一颗还在滴血的脑袋。
巴图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正对着左侧首位的一个胖长老。那胖长老平日里跟巴图称兄道弟，这会儿看见巴图的脑袋滚到脚边，吓得“嗷”一嗓子，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认识吗？”
阿茹娜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这是我堂兄，也是你们很多人眼里的‘新酋长’。”
“少主饶命啊！”
那个胖长老反应也是快，连滚带爬地冲到中间，脑门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老臣是被猪油蒙了心！都是巴图那个反贼逼我的！我对酋长、对少主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有了带头的，大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少主明鉴！我也没参与啊！”
“都是巴图威胁我们要杀全家！”
“我们是被裹挟的！”
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老油条，阿茹娜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德行了。巴图得势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自家女儿都送过去暖床；现在巴图倒了，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群墙头草。”
阿茹娜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留着你们有什么用？不如都去地下陪巴图，全了他的兄弟情义！”
锵！
弯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底下的长老们吓得面如土色，好几个裤裆都湿了。他们看出来了，这少主是真动了杀心，要搞大清洗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阿茹娜的肩膀上。
“慢着。”
陈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阿茹娜回头，眉头紧锁，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暴躁。
陈锐没管那些长老诧异的目光，他凑到阿茹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大姐，你把他们都宰了，谁给你放羊？”
阿茹娜一愣。
陈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透着算计：“这帮老东西确实该死，但他们手底下还有几千号牧民，几万头牛羊。全杀了，部落就空了。咱们现在缺的是人手，不是死尸。”
“那你说怎么办？”阿茹-娜咬着牙，声音里还带着火气。
“杀鸡儆猴。”
陈锐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个胖长老身上，“挑几个跳得最欢的，满门抄斩。剩下的……是咱们的免费劳动力啊。”
“让他们活着，比让他们死了更有价值。”
“这叫……劳动改造。”
阿茹娜盯着陈锐看了几秒，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将弯刀慢慢推回鞘中。
“好。”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
“博尔术。”
阿茹娜点了那个胖长老的名字。
胖长老浑身一颤，满脸希冀的抬起头：“少主……”
“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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