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黎明血战

东方天际，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为金河谷的丘陵镀上了一层灰边。

数千骑兵组成的黑色铁流，悄无声息地漫过草地。

为首的赫鲁眯起狼一般的眼睛，遥望着远处那片依旧灯火通明的圣山营地，嘴角咧开一个冷笑。狂欢了一夜的羔羊，此刻正睡得香甜。他甚至能想到，当他的铁骑踏破栅栏，弯刀划开帐篷时，那些苍狼部落男女脸上，会是何等美妙的惊恐。

他身旁的巴图，脸上的表情是快意与怨毒交织的扭曲。他贪婪地呼吸着清晨冰冷的空气，这空气中都带着复仇的甜美味道。

选择此刻动手，正是他的精心算计。天色蒙蒙亮，既能看清敌我，营地里的人又因一夜狂欢而沉入最深的梦乡。很快，很快阿茹娜就会跪在他面前，他要当着那个贱人的面，把那个汉奴剁成肉酱！

他，巴图，将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赫鲁大人，”巴图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沙哑，“我们……”

话还没说完，赫鲁突然抬起了手。

这位仆骨部的老将耳朵微微抽动，脸上的狞笑转为警惕。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声音，正从前方滚滚而来。那绝不是他们这支静默行军的队伍发出的声音。

“有埋伏！全军备战！”赫鲁的咆哮撕裂了宁静。

几乎在他声音响起的同时，前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猛然隆起！

但那道黑线在距离他们两里之外的地方，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他们的侧翼高速掠去！

“嗷——！”

阿茹娜将手中的长弓举过头顶，随后手臂猛然绷紧，开弓如满月！一支羽箭飞跃了在两军之间的草地，射穿了敌方一名勇士的咽喉！

“放！”

三千骑士在高速奔驰中同时捻弓搭箭，朝着敌军的侧翼抛射而去！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划破微光，在空中形成一片乌云，劈头盖脸地砸进了仆骨部联军延展过长的阵型中。冲在最外侧的数百名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乱成一团。

一击得手，苍狼部落的骑士们没有丝毫恋战，拨转马头，瞬间远遁，只留给敌人漫天烟尘。

巴图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不是应该还在宿醉之中吗？这算什么？打一下就跑？

“是游骑骚扰！”赫鲁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想拖延时间？想用狼群战术耗死我们？”

他发出一声冷哼，“传我命令！两翼展开，向前合围！把这群乱窜的耗子给我压住！重甲营，居中待命！”

仆骨部的军阵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迅速伸出两条长长的触手，从左右两个方向，试图将阿茹娜的部队包抄进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金河谷的草场，上演了一场骑兵拉锯战。

阿茹娜如同一位最高明的舞者，指挥着三千骑士在广阔的战场上穿插、回旋。

他们时而集结于一点，对敌军的薄弱处发动一次闪电般的箭雨突袭；时而又如水银泻地般散开，躲避敌人重兵的围剿。他们就像一群草原狼，不断撕咬着仆骨部这头巨熊，让它流血，让它愤怒，却始终无法一口将他们吞下。

但赫鲁远比想象中更有耐心。他根本不理会那些零星的伤亡，只是坚定地执行着自己的“压缩”战术。仆骨部的兵力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苍狼骑士们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被一点点蚕食。

阿茹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这样下去，被围住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打破僵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按兵不动的赫鲁中军，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重甲骑兵，在一名手持双锤的仆骨部猛将带领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直直地凿向了正在侧翼执行骚扰任务的固伦所部！

这支骑兵人马俱甲，苍狼部落的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只能迸溅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钉住”苍狼部的人！

“不好！是诱饵！”固伦反应了过来，对方是要用这支重骑兵，将他这部分最灵活的机动力量死死缠住，为大部队的合围创造机会！

“撤！向中军靠拢！”固伦嘶声怒吼，拨转马头。

但已经晚了。

那仆骨部猛将发出一声狞笑，他无视了砍向自己的几柄弯刀，任由刀锋在自己的重甲上划出刺耳声响，死死锁定了为首的固伦。

两马交错的电光石火间，那猛将手中的一柄巨锤携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在了固伦格挡的刀身上。

“铛——！”

一声巨响，固伦的弯刀脱手飞出。他尚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另一柄巨锤已经呼啸而至，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闻。

固伦嘴里涌出一股腥甜，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再也抓不住缰绳，身体一软，从颠簸的马背上直直栽了下去！

“百夫长！”

固伦的亲卫们发出悲愤的吼叫，疯了一般冲上去，想要将他从马蹄下救出，却被那支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瞬间淹没。

右翼阵线，被钉死，撕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固伦叔叔！”远处的阿茹娜目睹了这一切，胸口一窒。

她看到固伦的身影消失在乱军之中，看到那支仆骨部的重甲骑兵像切开奶酥一样撕开了她部队的阵型，右翼的苍狼勇士们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溃散边缘。

一旦右翼崩溃，敌军就能从侧后方包抄中军，届时，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

……

南侧山道崎岖，经过一番艰难的急行军，陈锐终于率领五百骑士抵达了可以俯瞰战场的山脊。他来不及喘息，刚一抬头，远方战场的惨烈景象就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清楚地看到，敌军的包围圈正在飞速收缩，阿茹娜的部队辗转腾挪的空间已所剩无几。固伦所率领的右翼已被一支重甲骑兵凿穿，阵线濒临崩溃。

“这个女人……”

陈锐胸口一闷，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缰绳。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气喘吁吁的五百骑士。他们牵着马，马蹄上包裹的毡布早已被尖石划破，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他的脚步，眼神决然。

“传令下去！所有人，上马！不用管马力，给老子冲！一刻钟内，必须抵达预定位置！”陈锐高声传达着命令。

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部生疼。

他的手，摸向了马鞍旁那三个沉甸甸的黑色陶罐。

阿茹娜……我的老婆本……还有整个部落的未来……

他抬头望向敌军大阵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草地，那里是赫鲁的中军所在。

就看你们的了。

我的……酱香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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