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孽缘

季芳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皇后的问话，而是转头看向陆恒翊。

陆恒翊温眸勾唇，笑容倒映着季芳菲温暖的容颜。

皇后蓦的心疼了一下，她算计了半辈子，算计钱算计人心，却始终没有算计到一份好前程。

“无关的人，都滚。”皇后的声音不大，但有种气沉丹田的压迫气势。

卢太妃知道她这是要说奴才们不能听的话了，便随即唤了一声苏启：“驱散众人，锁上宫门。”

苏启含泪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皇帝，沉着脸按吩咐办事。

瞬间，连皇后的人都退到了外头，整个内室，就安静了不少。

皇后的目光直直看向卢太妃，道：“这些年，多亏卢母妃了。一边照顾着皇上与太后，一边悉心教导我儿业擎，一边替我周旋后宫诸事，一边又为我搭桥铺路，使我多年来没能放弃那场孽缘。”

卢太妃不以为意的说：“我不过是做做老好人罢了。”

“是啊。”皇后沉着点头：“人家都是顺得哥情失嫂意。可卢母妃您不是。在您没有重振卢家之前，就连太后也是信服你的。可惜，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时候，太后对您也生了厌恶。于是，太后就这么没了……”

“太后没了，那是她自己想不开。否则，早早的放权，早早颐养天年，由着皇上自主打理江山，何来的卢家被废，程家惨遭算计。是她自己妇人之心，才导致可悲的结局。皇上从未对太后不敬，可她的心从来不在皇帝身上。我待皇帝好，是可怜这个孩子。”

这一点皇后是信的，她连连点头，道：“是。从我知道卢太妃您是真心恋慕先帝，我就知道您是真心心疼皇上。所以……您许容许有个不爱皇帝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是。”卢太妃语声有些酸涩：“我千算万算，没算计到你竟然会对皇帝下毒手。你明明可以偷偷离开，人、财、车、马，甚至就连你们路上的干粮，我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妥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走，反而害了皇帝？”

“那你去问她啊。”皇后指着季芳菲：“是她误了我的好事。”

季芳菲饶是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这话就说差了，若不是您先在我的银耳羹里下毒，我又岂会不防范着您接下来的举动。”

“本宫给你下的，又不是致命的毒药。你只要消停的待在安王府几日，等秦楚瑶生产，本宫放一把火趁乱就能离开皇宫。有柳长风，你的毒自然也会解。”

“其实就算楚瑶这时候没有生产，皇后娘娘想用金蝉脱壳的计划出宫，也不是不行。”季芳菲看着她有些充血的眼眸，道：“其实之所以选今天，并不是完全因为皇上看重楚瑶，会对您放松警惕。而是你根本就打算带走楚瑶的孩子。”

皇后愣了下，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

“我们都以为方才那个宫婢不小心摔了公主，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为你进来行刺皇上创造机会。其实刚好相反，你们一早就约定好，她趁乱找机会抱走或者换走楚瑶的孩子，可能正在要动手的时候，皇后您偏偏出现了。跟约定的不同，才导致她失手摔了孩子。只是我不懂，皇后娘娘为何要带走这个孩子？单纯是为了报复皇上？还是觉得，有这个孩子在手里，有筹码？”

皇后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她问：“苏岩钧在哪？”

这个问题，季芳菲回答不了，只能转头看向陆恒翊。

“哼。”卢太妃的脸色阴沉下来：“合该你见不着他。皇后，柔妃的死，你脱不了干系。弑君，残害妃嫔，足以送你上断头台，何必还惦记这些。”

“柔妃的死是她自己不顶用。”皇后微微挑眉：“本宫从来不屑与后宫那些女人玩手段。她们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及本宫的业擎，不涉及本宫的家族，本宫从不插手。”

皇后微微扬起下颌：“可是柔妃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不好好安胎，偏要剑走偏锋，吃百姓的血肉，这件事一旦被皇上查实，不光柔妃的家人会倒霉，顾家也一样会倒霉。苏家出银子，本宫出手，解决了柔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皇后双眼微微泛红，道：“这些年，太后在后宫里用尽手段，本宫也不过是偏安一隅。卢太妃你手的人命也不在少数。恶事没少做，本宫更不屑与你为伍。可眼下，本宫还是要求您……”

说话的同时，皇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利刃，想去牵陆业擎的手。

陆业擎警惕而又嫌弃的躲开了，脖子上已经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卢太妃知道她要说什么，眼底有一丝戏谑：“皇后，事到如今，你恐怕没有资格与本太妃谈交易。若单单是求本太妃，那尽可以不必说！”

“也是。”皇后认真的点了下头，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陆业擎。“本宫原以为，诞下皇嗣，就可以给母家一个交代。可是日复一日，本宫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从一点点大，长到满地跑，长到本宫的胸口那么高，没几年，就超过了本宫。与他对视都要微微仰起头，本宫怎么可以弃他而去……”

“皇后娘娘。”季芳菲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既然舍不下富贵前程，又做不到摒弃母家摒弃亲生子，那为何不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个好皇后？若一开始就放不下感情，放不下当年的苏家三郎苏岩钧，还不如私奔，诈死也该早用几十年才是。怕就怕一边享受着荣华富贵，一边在暗处抹泪，好像所有人都亏欠了你，实际上只是你自己不想逃出舒适圈罢了。”

皇后看着季芳菲，浑身的力气都软了下来，她点头：“我知道你母亲的事，她和我做了一样的选择，我们都错了。”

“皇后娘娘，我还是很想知道原因。”季芳菲有些固执的问：“让人换掉小公主，是为什么？”

皇后抬起头，看着季芳菲，笑容有些惨淡：“当然是他手里有我的孩子，我手里也有他的孩子，互相钳制，才能保证我儿平安。”

陆业擎的身子颤了颤，苍白着脸看向皇后：“母后，若你真的疼爱孩儿，怎么能忍心对父皇下手？你要儿臣如何面对皇室面对朝臣面对百姓？”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698/11110885.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