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送消息

季芳菲醒来，房里只有孤零零的自己。

床榻上陆恒翊的位置空空如也，连铺盖都是昨天的样子。

她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唤人进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粗又哑，虚弱的传不出多远。

但是门还是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她感到意外。

“知道你身子不痛快，就特意来看看你。”卢太妃微微虚眸，道：“你说说，怎么这么巧，你们都病倒了。”

“卢太妃特意过来看芳菲吗？还是……安王殿下他……”

“来看你，也是来告诉你安王的消息。”卢太妃语气温和。

季芳菲微微攥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冷汗。

看得出她很紧张，卢太妃幽幽一笑：“也没什么，只是西域才出了一件事情。听闻那个曾经混迹在你摊位车里的小贩，居然是西域故意安插在我朝的一位皇子。那人折损在你们夫妇手里，连带着也被平王坑了。他母亲是西域炙手可热的四妃之一，争气的儿子没了，她总要向我们讨个说法。所以，皇帝就派战王出征了。”

听见出征了三个字，季芳菲眉心紧紧蹙着，脸色清冷。可是她慌乱的心，却忽然镇定下来。

她曾经问过陆恒翊，他说不会再征战沙场。曾经的战王，几年前那次战场，就已经死了。

卢太妃温眸道：“你不必担心，有恒翊出手，西域很快就能平定。”

“臣妾有个疑惑，不知太妃是否愿意解答。”季芳菲表情复杂的看着卢太妃。

“你问。”

季芳菲垂下头，略微一想，道：“太后薨逝当晚，是太妃在为太后侍疾对吗？”

以为她会问西域或者陆恒翊的事，没想到竟然提及了太后，卢太妃微微有些惊讶。“怎么？安王妃该不会以为太后是断送在我手中吧？”

“臣妾不敢。”

“无妨，本太妃也不在意你怎么想。其实如你这般思量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么多年，本太妃与太后相互制约，反而能促进彼此的茁壮。否则，要动手早就动手了。”卢太妃清冷一笑。“你为何会怀疑本太妃？”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季芳菲平静道：“臣妾只是在想，皇上英明，怎么会让太后薨逝与自己有关。”

卢太妃饶是一愣，眉心微微一动。

看样子，卢太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季芳菲没有继续问，她的喉咙是真的很不舒服。

“其实也没什么。”卢太妃平静道：“后宫不就是这样吗，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算计算计着，大半辈子就过去了。得利者能活到最后，平庸者死无葬身之地。咱们不过是在波谲云诡之中，找一条生路罢了。”

季芳菲点头，表示赞同。“其实芳菲合该好好谢太妃，若不是您的庇护。季府这些年，也没有这么多太平日子。”

卢太妃微微仰起头，眼中颇有几分得意：“丫头，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你母亲，那么能作的一个人。好好的家被她弄得乌烟瘴气。几个子女，除了你被你祖母抚育长大，其余没有一个出挑的。你那二妹妹，脑子也是不好使。想与你比肩，却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索性，她选了平王。若是选了旁人，未必能有今天。”

说到这儿，卢太妃眼眶微微红了：“其实我很羡慕你祖母。我与她同岁。她虽然至今都不是诰命夫人，却子孙满堂，有你这么好的孙女承欢膝下，而我……我身边连个可以倾诉衷肠的人都没有。宫里实在闷了，就想着来看看你。不然，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听我唠叨。”

“其实血缘只是一方面。孩子从小就抚育在身边，长大了一定也会尽心孝顺的。”季芳菲话里有话，不知道卢太妃能否听得懂。

“也是。”卢太妃微微颔首：“你与那方正不就是如此吗？方才还看见他在院子里为你熬药。”

季芳菲心里一暖，唇角便微微卷起。

“你这孩子，是有福气的。”卢太妃脸上透出喜悦：“总之近来宫里或许不太平，你病着，少走动。也省的过了病气到宫里。”

“是。”季芳菲顺从的应声。

“行了，你好好歇着。”卢太妃起身告别：“对了，焕楚阁近来是不是又添了新项目。我也好久没去舒坦舒坦了。”

“太妃随时过去，臣妾会让人仔细打点。”

“好。”卢太妃满意离开。

人被送出了安王府，脆桃才敢开腔。“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殿下匆匆就上了战场。还有那个什么西域皇子，真的曾经混迹在我们的流动摊贩里？月姗和咱们府里出去的暗士也一个都没回来，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你别慌。”季芳菲平静的看着她：“卢太妃若要对咱们动手，就不会来送消息了。”

“送消息？”脆桃有些茫然。

“是皇上让安王离开皇城的。派去的人，应该和他在一起。”季芳菲哑着嗓子道：“总之这段日子，我们不要惹事，更不要出府。”

脆桃连忙点头：“是。”

“对外只说我因为太后薨逝，悲伤过度，病倒不起。”季芳菲道：“就连季府也要这么说，虽然祖母会担心，但起码外头不会打探出真正的消息。”

“是。”脆桃点头：“那还让人继续去找月姗她们的下落吗？”

“继续找，之前怎么找，现在还怎么找。”季芳菲道：“不过记得提醒府中众人，外出一定要谨小慎微，不许生事。让诸葛师父入府指导方正射箭，这些日子，看紧了孩子，千万别有疏漏。”

“好。”脆桃正答应着，就听见门外是小包子的脚步声。

“母亲，药熬好了，我给你端来了。”

脆桃赶紧上前开门：“呀，小王爷交给奴婢就是。”

“不，我要亲自给母亲喂药。”小包子一本正经的说：“父亲去了沙场，我就是府里唯一的男子汉，必须好好照顾母亲。”

“好。那你来给母亲喂药。”季芳菲温和的冲他点头：“等用了药，我们一起用膳。”

“好呢。”小包子体贴的将药碗放下，还从怀里摸出一包蜜饯。“这是爹爹特意吩咐我准备的蜜饯，他说你最怕苦，吃这个能甜嘴。”

“好。”季芳菲打开纸包，捻了一颗蜜饯送进口中。“我儿方正可真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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