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都是债

程慧茹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我盯着菜品，你们盯着我。还不如你们直接盯着菜品也就是了。不然，端上来的凉碟热卤的，你们敢动筷子吗？”

季昭怀被她这疯癫样子气的胸闷，强撑着脸面没有发作。

还是姚姨娘机灵，忙不迭道：“这些日子一直是我替钱姐姐打理厨房的事。老爷不如就让妾身去吧，这些事，就不劳烦夫人了。”

说完，她动作利落的行了礼，赶快离开了花厅。

季昭怀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道：“安王府需要料理的事情多，为父瞧着你这气色倒是不错。”

季芳菲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笑着道：“多亏祖母这些年细心教导，自幼女儿就学会了料理家事。且有人搭把手，平日里也算是轻松。”

有心问问朝中如今的局势，眼下花厅里的人却十分多。

想到这儿，季昭怀不禁微微蹙眉，略显关心的问：“怎么今日不见安王殿下陪你一起回门？是朝中有事情耽搁了吗？”

猜想父亲可能是听说大婚当晚的事，季芳菲正想着怎么应酬两句。

程慧茹就先开了口：“若论知书达礼，我们季府出去的女儿没有差的。哪怕是婷婷，也不会让季府蒙羞。可若论怎么做妻子，恐怕季府的女儿就没有什么天分了。老爷你这么问，岂不是让芳菲没脸。”

“你胡说些什么？”季昭怀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并且很快就明白她在说什么。

“闲来无事，也不见你给女儿做套换季的衣裳。”季昭怀气不打一处来：“成日里不知道躲在房中算计什么。季府的女儿怎么就不懂为妻之道。你不必以己度人。”

话已经说的很难听了，钱姨娘觉得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婷婷，你不是说小厨房新制了些桂花蜜吗？你大姐姐最喜欢那个，你随我去取些。”钱姨娘对自己的女儿说完，才朝季芳菲行礼：“安王妃请容妾身失陪。”

季芳菲温和点头，毕竟钱姨娘打点季府的事务，确实比程慧茹周到体贴。她问过祖母身边的嬷嬷，祖母院子里一应所需，钱姨娘都体贴周到。有些嬷嬷都没考虑到，她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而程慧茹，鲜少会去祖母那请安。毕竟两个人谁都看不惯谁，她也不愿意去低头。

“父亲，我也想同母亲和二妹妹说些体己话。”季芳菲看的出季昭怀有话要问，但自己才嫁去安王府三日，根本就不该了解宫里的局势。且话说多了，容易出错。

“也好。”季昭怀并未显出什么情绪：“正好我与你二哥哥也有事情。”

季勃渊这时才顾得上同季芳菲讲话：“安王妃许久没回府，自当是好好陪一陪母亲。二哥哥先失陪了。”

看着如今春风得意的季勃渊，季芳菲温眸点头。

程慧茹却不愿意在这里说话，冲着季芸芸使了个眼色：“还不快陪你长姐过来。”

言罢，她兀自走出了花厅。

而这时候，一旁立着的甜桔才跟了上去。还一步一回头的看了季芳菲好几回。

可惜季芳菲始终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对于背叛的人，她不会再选择原谅。虽然甜桔还没做什么威胁到她安危的事情，但也仅仅是还没做。不代表她不会做。

若很小的时候，她就跟自己坦白是带着目的来季府陪在她身边的，那又是另一个结局了。

“母亲到底想同我说什么？”季芳菲有些不耐烦了。

程慧茹和季芸芸，一直将她往庭院深处引。

她本来就穿着华丽的衣裳，身上的饰物虽精致，但也不轻。

走路多了些，鼻尖就沁出薄薄的一层汗，也有些口干舌燥。

“你见过他吗？”程慧茹直接了当的问。

“这个，不是该问甜桔吗？”季芳菲没给她好脸色：“甜桔才是她的义女。”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对我说一些有的没的。”程慧茹显然不耐烦。

“哼。”季芳菲冷蔑的扬起下颌：“你若想见他，我未必不能帮忙。”

听她这么说，程慧茹眼底显出喜色，但很快就压制住。“你会有这么好心？”

她不想让季芳菲看出她的情绪，毕竟这个女儿跟她作对也是习惯了。

“我自然没有那么好心。”季芳菲语气平静的说：“所以，这就要看你怎么对待我了。若对我好些，我就让你见一见活着的他。反之，可能送来的是一具不全乎的……”

“你住口。”程慧茹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吗？”季芳菲冷眸道：“当年摄政王逼宫，险些夺权。是太后与其勾结，帮扶自己的儿子成为天子。但其实这里面有个隐秘，那就是太后真心想辅佐的，是自己的小儿子平王。而非当今陛下。可程家不顾太后的意愿，硬是为皇上杀出一条血路，也成了太后的眼中钉。”

程慧茹满面诧异：“这跟耶律齐有什么关系？”

“跟他无关。”季芳菲平和的挑了下眉头：“但与程家息息相关。你若现在想要见到活着的耶律齐，恐怕叛国的罪名很容易就朝程家砸下来。洗冤这种事，能挺过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再成功第二次。所以母亲，为了程家，你说我敢不敢？”

“你……”程慧茹沉了口气，眼眶微红的看着她：呵呵，人人都以为你是疯了，才会选择安王为夫婿。其实，你跟他根本就是同一种人。你们一样疯癫一样狠心，一样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全身边的任何人。”

“说的你自己多伟大一样。”季芳菲嫌弃的冲她挤出个笑脸：“母亲，若你那么为程家着想，为什么不好好对待父亲好好对待你自己的儿女？”

“我就是太为你们着想，为程家着想，我当初才没有跟他走。”程慧茹掩面啜泣：“若我跟他走了，就不会有这些事，更不会有你们这些吸我血的儿女，都是债！”

季芸芸听她这么说，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季芳菲出嫁的这几日，她简直度日如年。原本疼爱她的母亲早就变了嘴脸，对她非打即骂就算了，还总说些掏心窝的话贬低她，折磨她。

季芸芸仰起头，哭着说：“母亲，我也不想成为你的债啊，你当年就不该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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