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步步紧逼

“陈远宁。”太后阴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他。

左宥权往前走了一步，道：“还不将陈大人送去大理寺，好好审审那些银子的来处。”

这架势，是故意要阻拦太后多事。

“哀家真是小看左相了。”

左宥权轻蔑道：“老臣一把老骨头了，太后不必在意。早晚让皇帝赏赐老臣一捧黄土，闭了眼睛，老臣也安心了。”

言外之意，只要我老头子一日没咽气，你就甭想牝鸡司晨。

太后被他气得眼尾抽搐，硬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母后的气色不怎么好，不若让儿臣送您回宫。”陆恒翊恭谨朝太后行了个礼。

这家伙，一看就没按好心。

太后冷着脸：“西南战事没平，哀家都不放心程少将军回来。果然，他这一走，兵败如山倒。你堂堂战王不去报效朝廷，还有功夫在这哀家面前尽孝。你可真是先帝的好儿子。”

“那就，让儿臣与准王妃，一道护送母后回宫。”陆恒翊浑然不在乎她说什么，只朝季芳菲勾唇。

讨厌，这该死的邪魅的笑！怎么这么好看？

季芳菲的唇角不自觉跟他一样，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这两个家伙，如出一辙的可恶。太后想发怒，还没开口，就看见张嬷嬷一脸焦急的等在殿外。

“太后。”张嬷嬷快步上前，刚动唇，就瞧见安王也在，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这反应，多少让太后不安。

“陆恒翊，你还做了什么？”太后下意识的张望，忽然发觉一直没看见陆恒进，心中顿时一沉。“阿进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三皇兄心善，总是顾及太多。”陆恒翊面无表情的说：“焕楚阁外，他的人不肯撤走。我只能帮他一回。眼下，怕是三皇兄亲自出城践行去了。”

“你说什么？”太后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强打起精神来：“哀家这就去告诉皇上。”

“哼哼。”陆恒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母后，若没有皇上首肯，臣弟怎么敢动平王殿下的人。”

“你们……简直……”太后胸口剧烈起伏。

“母后，有些事需要证据，亦如五年前，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我眼前。我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熬过漫长的春夏秋冬，好不容易才追查到线索，彻底了结这件事。可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陆恒翊微微扬起下颌：“反而是捕风捉影，就足以蛊惑人心。平王，是亲王了还不满意，还想着能再进一步。都是一母同胞，对太后来说，左手换右手。可对皇上来说……那可是谋逆。”

“你……”太后伸出右手，直直的指着陆恒翊的鼻子。可身子却颤抖的厉害，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太后，太后您切莫动怒，一定要保全凤体。”张嬷嬷急的眼睛都红了。她正是想来禀告太后，平王殿下不知道为何出了皇城。跟着去的人却被甩开了，现下人找不到踪影。

眼下，这番话她如何敢说。

“哀家要见平王。”太后努力的平复情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陆恒翊不以为意的说：“恐怕有点困难。”

“哀家要见平王。”太后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陆恒翊耸了耸肩，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一下鼻尖：“母后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如愿。”

“他在你手里？”太后凛眉问：“再不济，他也是你的三皇兄。”

“怎么会。”陆恒翊沉眸道：“我抓三皇兄有什么用处。母后，儿臣方才不是说了吗？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你到底想干什么？”太后冷着脸，语声透着怒气，但更多的是妥协。“你说出来，别为难阿进。”

“摄政王的人母后也用不了了。不如给我用。”陆恒翊说的稀松平常。

太后却感觉天塌地陷。

原本一个妇人，手里就不可能有兵有权。

而她最大的倚仗，不是皇帝的孝心。更不是平王的身份。她有的，是摄政王留给她的兵权。

陆恒翊已经最要紧的两个人斩杀，眼下继续操纵这些人原本就很难，没想到陆恒翊居然连这点机会都不留给她。

“母后，儿臣你还不了解吗？从来不贪恋皇位。想要的，不过是你手里那些人。”陆恒翊凝眸道：“若这些人给了儿臣，西南战事容后就能平了。再不需要程家为国捐躯。到时候，程家的人就可以解甲归田，过些太平日子。母后也不必为了提防程家，连老臣子的晚年都搭进去。岂不是皆大欢喜么！”

“你……”太后有一种被人捏住了咽喉的窒息感，她瞪大的双眼里，是陆恒翊面目可憎的脸。

“母后，若您不同意也无妨。摄政王的人，无论如何您都不能再用了。”陆恒翊惋惜的说：“儿臣不过是想着，什么人就该在什么位置，也算是不辜负当年摄政王的培养。若您执意不肯，非要带着他们共赴黄泉，那儿臣也没有意见。总归是您的决定。”

“黄泉？”太后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身子明显一僵，她大口大口的喘起来，双手捂着胸口站不直。

“安王殿下，奴婢求您了，还是让奴婢先送太后回宫吧？”张嬷嬷急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径直朝着陆恒翊跪了下去。“太后凤体要紧，不能动怒的……”

陆恒翊毫不在乎的摆一摆手：“嬷嬷要送便送。本王何曾阻止。”

张嬷嬷一哽，连忙召唤宫人过来，扶着太后往不远处的肩舆去。

太后的脸色越发青白，整个人颤抖着，喘息困难。

季芳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太婆要真的就这么嘎了，会不会被指控是他们俩气死的？

气死太后，要偿命吗？季芳菲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有点慌。

“倒是会装病的。”陆恒翊望着肩舆上的太后，轻蔑道：“后宫里的日子，许是太舒服了，太后好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装，装病？”季芳菲有点不信：“那演技也是杠杠的。”

“什么？”陆恒翊没听清她的喃喃自语，正想问。

忽然听见咚的一声，紧跟着就是宫人们的惊呼。

“来人，快传御医，太后坠舆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季芳菲有些尴尬，毕竟她们离得不远，就这么熟视无睹好像不太好。

“你又不懂医术，我也不会。”陆恒翊挑眉：“走，我们去找柳长风，请他入宫为太后诊治。”

“也好。”季芳菲接受了他的建议，两个人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欠程家的，不管是谁，都得还。

这么想着，季芳菲走路更有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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