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早有防备

程老太几乎没有什么触动，只凝眸看一眼二儿子程志。

程志立马会意，上前一步走到程慧茹身后：“妹妹刚从庵堂回来，想必身子还疲倦没缓过劲儿。”

说完他伸手在程慧茹脖颈上一捏。

似是按住了颈动脉的位置，季芳菲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程慧茹眼睛一闭，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程志臂弯。

“来人，送小姐回房歇着。”高嬷嬷这才出声。

忙有两个精壮的婆子将程慧茹扶了出去，穿过庑廊，到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又上来两个婆子，直接将程慧茹抬起，默契的送回了她未出阁前的院子。

跟上来的季芳菲直接看呆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足见程府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局面。哪怕时隔多年，她们依旧熟练。

“别看了芳菲。”白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芳菲转过身朝她微微欠身：“二舅母。”

“你母亲啊，这里不灵的。”白翎用食指在脑袋旁边饶了个圈。“从前不发病的时候，也是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性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父亲母亲的话她听不进去，对家里没有一句实话。若有件事不顺她的心意，就开始各种折磨人。唉……”白翎长叹一声，好半天才继续说道：“算了算了，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芳菲啊，赐婚的圣旨下来，你母亲肯定会受刺激。这些日子，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提防些。你大舅母人美心善，兴许会劝你和她缓和关系，听听就得了，别忘心里去。”

季芳菲点头，她是喜欢这个爽利又有些“泼辣”的二舅妈的。

“你的几个哥哥都在外面，留在府里的不多。回头想吃什么，去哪玩，让他们陪着你。”白翎有些动容的说：“程家旺男丁，想要个女儿比登天都难。我和你大舅母空攒了半辈子的嫁妆，可惜儿媳都是带着嫁妆嫁进来的，用不上我们这些。等你大婚，都留给你添妆。”

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流动，两世，季芳菲已经很久没感觉到这样被珍视呵护的幸福。“多谢二舅母。”

“傻丫头，谢什么。你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白翎的话音刚落，就见自己丈夫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什么事？”

“安王来了。”程志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来给母亲贺寿。”

季芳菲没想到他会来，唇角不自觉翘起。

“芳菲，走，咱们过去，也差不多快开席了。”白翎才不觉得需要避讳。

程志不免担忧：“虽说是赐婚了，可毕竟还没下聘。不用避讳些吗？”

“避讳什么？”白翎不悦的瞪她一眼：“人安王来不就是为了见咱们芳菲吗？正因为还没下聘才要多相处。不然怎么知道婚后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呢。”

一向说不过自己媳妇，程志只能依她所言。

彼时，陆恒翊已经同程老将军叙完话，正一脸殷切的盼着季芳菲过来。

小包子缠着几个少年儿郎，是程家朝气蓬勃的后生力量，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们带着他嘻嘻哈哈。

“走，带你去个地方。”陆恒翊似是有些迫切。

季芳菲刚准备拒绝，对上外祖母应允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就没能说出来。

两个人从程府一扇运送蔬菜的小门溜出来。

没有标志的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这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急？”

“昨晚秦楚瑶遇刺了，亏得是皇上早有安排，才没有出差错。但，对外，我们找了替身，迷惑住太后。以为秦楚瑶重伤。现下陆长风去了她的院子看诊。”陆恒翊语气平静。

可这番话让季芳菲心惊肉跳：“焕楚阁出事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送到季府来。”

她可是有专门盯着焕楚阁的暗士，这么大的事，不该没有一点消息。

“焕楚阁被严密围控，封锁消息。”陆恒翊凝眸：“如果不是我们早有防备，这次太后完全可以得手。”

“幸好。”季芳菲的心还是狠狠的颤了一下。“先带我去见楚瑶。”

宫中，两日前。

太后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寝殿，等着皇帝来道歉。

可是没等到皇帝过来，却等到赐婚的消息。

“去，叫卢太妃过来。”太后赚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整张脸阴沉的吓人。

太后的话音还没落，卢太妃就已经走进了殿中。

“太后这时候还有心思叫我来叙话？”卢太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样，自己养的儿子不听话，太后是不是气的神魂不属？”

“哼，还不是你的功劳。”太后也没跟她客气：“如果不是你明里暗里的挑拨，怂恿，皇帝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微时，你确实竭尽所能的保全哀家与皇上，可皇上登基后的这些年，哀家何尝不是尽心尽力的照料你。衣食住行，事无巨细。连皇帝都称你母妃，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卢太妃耸了耸肩，平静道：“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相反，我很满意如今的生活。是太后你不喜皇帝与我亲近，不然今日怎么会盛怒。还不顾身份的朝季府嫡千金撒气，太后，当着皇上的面儿，你也没给大家留脸面，何苦呢？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了，要什么样的金簪没有。焕楚阁的秦掌柜，是皇帝看中的人，您为何偏要与她过不去？何不全了母子情分？”

“哀家如何做，轮不到你个从未得宠的弃妇来评论。”太后双目赤红，一字一句都说的格外用力：“谁与哀家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昔年的先皇后是这样，如今焕楚阁的秦氏亦然。”

“太后。”卢太妃语重心长的说：“皇家，多个女子又不是养不起。你若嫌她之前种种上不得台面，只消诈死，给她换个干净的身份就是。成全自己儿子的心愿，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是想气死哀家，然后堂而皇之的当皇帝的母妃吧？”太后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还是觉得哀家这个太后的位置也是你的？卢千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哀家绝对不会允许你蹬鼻子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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