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割裂

事情总是超乎想象的发展着。

秦楚瑶和季芳菲刚回到焕楚阁，还没换回自己的装扮，就看见脆桃着急忙慌的迎上来。

“大小姐，有个江南的商人过来，还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说是秦老板的夫君。要让秦老板替他还债。”

“？”季芳菲与秦楚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不可思议。

“你先回季府吧。我去会一会他。”秦楚瑶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想过很多次，还会和那个人见面，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下……

“大小姐，咱们走吧？”替她更衣后，脆桃担忧的说：“留在这里恐怕招惹是非。”

“就是呢，大小姐，您先回府。奴婢在这儿看着。”甜桔嘿嘿一笑：“保证一个字儿不错的给您回话。”

季芳菲拿她没办法，只能点头。“让程印挑个伶俐的暗哨在这里看着，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彼时，一楼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郭天赐垂着头，表情耐人寻味。好似被逼上梁山的好汉，恨毒了这无情的世道。

在看见秦楚瑶的瞬间，他的双眼迸发了光芒：“楚瑶，真的是你啊。我听人说你成了这焕楚阁的老板，还不敢相信呢。你近来可好吗？”

秦楚瑶看着面前多日不见的“枕边人”，心里只有冷意。

他在被正妻胁迫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抛弃了她。如今怎么还敢带着人来焕楚阁找她晦气。

“这位客官，我们焕楚阁从开业当日起，就明文规定，只招待女宾。”秦楚瑶一本正经的说：“烦请您和您带来的这十几位，还是去旁处消费吧。皇城里各个街道都有你们能去的地方。我对这儿不熟，不便给你们指路了。”

“楚瑶，你就这般无情吗？”郭天赐红了眼眶。“我如今落魄了，连你也不愿搭救我一把？”

“客官这话说的，我与你素昧平生，何来的情分？”秦楚瑶轻蔑道：“若是来讨饭，也不必如此阵仗吧？”

郭天赐哆嗦着唇瓣，双眼里的光彩瞬间暗淡：“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走投无路。他们不肯原谅我，将我赶出家门。连我的孩子都不肯认我。我走投无路，才借了银子，想着搏一把，说不定就能挣出银子来东山再起，可哪知道全都没了……利滚利的，我现在拿命也还不起。还好你在这里，你帮帮我！”

“这几位大哥还能随你从江南一路乞讨到皇城？”秦楚瑶禁不住对身后这些壮汉另眼相看。

“胡扯。”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道：“我们是皇城永盛赌坊的。你男人在我们那借的一千两银子。不过那是十日之前。现在连本带利，你得替他还……”

“打住。”秦楚瑶没等对方说出数字来，硬生生打断了对方的话。

“首先他不是我男人。我们素不相识。第二，既然是皇城里的赌坊，你们该知道，焕楚阁可不是你们想来要银子，就能要出银子的地方。第三，我这里只招待女宾，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堵在我的大厅里，怕是会吓坏我的宾客。能来我这里消费的，可都是皇城里有头有脸的贵人。若是哪个看你们不顺眼，稍微使下手腕，断了你们的生计，可别怪我没提前把话说清楚。”

此番言论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为首的男人有些不自信的冲着郭天赐问：“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小妾吗？你确定没认错人？”

“小妾？”秦楚瑶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小妾也是光明正大纳入府中的。你问问他，可有婚书、凭证？小妾的卖身契？”

郭天赐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楚瑶，再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好几年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你瞧你现在，穿金戴银就不说了。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一栋楼，名声响彻皇城。我那点区区之数，对你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帮帮我吧。”

面前的郭天赐，让秦楚瑶不敢认。

那个曾经叱吒商场的贵公子，如今犹如赖子一般，毫无尊严。秦楚瑶有些反胃，也有些惋惜。就算他们没有结果，他没能善待她，她也不想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沦落至此。

可是银子，万万不能给。

不是她没有，而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郭天赐指不定会给她惹出更多事情。

因为焕楚阁，因为皇帝的侧目，也因为季芳菲的身份不能暴露，她必须谨慎的操持生意。一丁点闪失，可能都会酿成大错。

想到这儿，她嫌恶的说：“几位大哥难得来一趟，陈清萍，那一袋银子请诸位喝口茶。”

陈清萍闻言动作利索的摸出一袋银子，递给了为首的男人。

男人接过钱袋子，掂量一下：“二十两，可不够替他还债。”

“说了是请您几位喝茶的银子。”秦楚瑶面不改色的说：“与他无关。请您几位也替我们焕楚阁想想，这买卖还得做呢。”

“你是说，他的事情，你不管？”为首的男人只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是。”秦楚瑶郑重颔首：“素不相识的人，管不了。”

“那好。”既然白得了二十两银子，男人也不想多在这里徒惹是非。能来焕楚阁的，确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把他带出去打断手脚，权当是收点利息了。”

“楚瑶，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楚瑶，我是天赐啊，你真的毫不念及昔日的情分吗？”

秦楚瑶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被人拖出去，就扔在焕楚阁外不远处开始暴揍，心一点点的冷下来。

她不能管，从离开江南，当初的秦楚瑶就已经死了。

“对不住了各位。”秦楚瑶满脸愧疚：“惊扰了各位贵客，都是楚瑶不好。没让下头的人谨慎盯着。今儿所有的项目，焕楚阁请诸位体验，就当是向诸位道歉。”

“秦老板爽快。”

“秦老板有格局。”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女眷们得了实惠，很是高兴，自然就散了继续享受不花银子的服务。

陈清萍这时候才凑近秦楚瑶耳畔，道：“不会真把人给打死吧？楚瑶姐，咱们真不管吗？千两银子，又不是拿不出……”

“是啊。”秦楚瑶的声音带着微颤：“今日免单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目，可我不能管。”

“那我明白了，姐。”陈清萍挽着她的手：“您去四楼忙活吧。这里交给我。”

没有再留恋，秦楚瑶款步上了楼。郭天赐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她却再不会为这个男人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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