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宫中侧目
果然皇帝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讶，不动声色再度打量了季芳菲。
柳长风却也不给他过多的时间思考，郑重上前卷起了自己的衣袖。“皇上。”
苏公公忙不迭将明黄色的锦缎卷成脉枕的形状，垫在皇帝手腕下面。
“那个，臣……臣女不敢打扰柳先生为皇上请脉，先行告退。”季芳菲可不想知道皇帝有什么隐秘。病况算是隐私了，她得赶紧跑。
“季大小姐请等一下。”柳长风竟然在皇帝之前先开了口。
季芳菲不由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出来时乘坐了季府的马车，大小姐若不介意，可以等柳某一同回府。”
此言一出，皇帝心中微微惊讶，这柳长风江湖传闻从不近女色。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就算身边偶尔跟着人伺候，也都是男子。
难道季芳菲不想入皇家门，是因为他？
这可极大的提起了皇帝的兴趣。陆恒翊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发癫？
“臣女告退。”季芳菲从皇帝的眼神里看出不怀好意，利落的行李告退。
简直莫名其妙，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也太可怜了，刚满15，就得承受来自婚姻的巨大压力。好像不出嫁不择夫婿，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一样。
直到走出了好远，季芳菲才平复了心情。
脆桃还是白着一张脸，整个人看上去都异常虚弱。
“你没事吧？”季芳菲担忧的问：“怎么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整个人都软下来。”
“大小姐，皇上不会真的要纳您入宫吧？”脆桃压低嗓音，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分贝问：“如果真的是这样，老爷一定会同意的。圣旨一旦接了，谁敢违抗，到时候您再不愿意，也要成为困在这宫墙里的女人。”
“傻丫头，不会的。”季芳菲拍了拍她的手背。“大不了我们诈死，离开皇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总之办法会有的，何况事情也还没到那一步。你又不是看不出，皇帝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利用罢了。”
她这么一说，脆桃的眼泪都掉下来。
“就因为奴婢看清楚了，皇上对您没有感情，这才害怕。”脆桃哽咽道：“若皇上真心待您，那也不亏。可没有感情却还不想放过您，这心思太狠毒了。”
她赶紧擦拭去自己的泪水，努力调整情绪。
看她是真的害怕，季芳菲也不逗她了。伸手握住她因恐惧而冰凉的手，微微用力。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小姐说的话，都是真的。脆桃很想相信，可还是忍不住担忧。
她跟着季芳菲走在长长的甬路上，好半天，终于还是说道：“大小姐，女子总要嫁一次的。若是再避不过去，赶早不赶晚，您……不如选安王吧，总归他待您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次轮到季芳菲沉默了。
她知道脆桃说的对。
皇帝对她，就算没有一星半点的喜欢，可为了能拿捏陆恒翊，也多半会再从她身上下手。
一旦让父亲和季氏一族知晓皇帝有这种心思，那他们肯定会设法促成。哪怕用上不光彩的手段，也必得让季府出一位嫔妃。
她可以诈死一逃了之，可谁护着祖母，谁护着程家？
皇帝怨恨一切功高盖主的臣子，程家上一世并没有得到好下场，也是因为他。
想到这儿，藏匿在心底深深的怨恨渐渐呈现。
她甚至想过入宫，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将皇帝弄死。
可重活一世，仍然困在宫里、宅院里，为男人苦心孤诣搭上一生，她又不甘心。
能保住她的至亲，又能与皇帝抗衡的人……似乎只有陆恒翊。
季芳菲好像置身黑潭，整个人越发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窒息与恐惧感都随着下坠而加深。
直到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
“母亲，母亲……”
她空洞的眼神还不曾聚焦，一个小身影就风风火火的向她扑过来。
只感觉身上一紧，双腿就被牢牢抱住。
”母亲你去哪了？叫我好找。”
季芳菲下意识低下头，正看见小包子一脸急切的与她对视。
身后传来卢太妃的轻笑声：“你这孩子，怎么跑的这样快！仔细摔了。”
直到看见陆方正，紧紧抱着季芳菲，卢太妃才后知后觉的问身边的宫人：“小王爷方才唤季府嫡千金什么？”
宫人抬眼看了一眼季芳菲，如实道：“回太妃的话，小王爷唤着母亲。”
“什……什么？”卢太妃愕然。“这怎么可能！季府嫡千金不过才及笄。小包子都五岁了。总不能十岁生娃吧？这太荒谬了。”
话出口，卢太妃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哎呀，这是安王要娶王妃了。若她成了安王府的女主人，自然就是咱们方正的母亲。”
“给卢太妃请安。”季芳菲趁着卢太妃思绪遨游的时候，已经将小包子从她身上拽下来交给脆桃。自己恭敬的走到近前来行礼。
“臣女见过卢太妃，太妃万福。”
“免礼。”卢太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我那老姐妹你祖母，千挑万选的，没想到居然成了我的亲家。”
季芳菲身子一颤，诧异的看着卢太妃，不等她开口，就听见宫人通传说太后驾到。
在场之人均是纷纷行礼，目光聚拢在太后过来的方向。
“都免礼。”太后从肩舆上下来，手搭在一旁伺候着的锦妃手心。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太后不解的问，目光却独独落在季芳菲身上。
这丫头看着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加之昔年教养，培育出了极好的气质。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杏目，灵动又清澈。真的不输宫里任何一位娘娘。
“怨不得呢。”太后此番已经完全相信了锦妃的话。皇帝果真有意充实后宫了。
“什么？”卢太妃好奇的问：“太后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宫里要添喜事了，自然是顶顶要紧的事。”太后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原本是为锦妃做主这档子事了。径直撇下锦妃的手，朝着季芳菲走过去。“好囡囡，抬起头让哀家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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