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丑陋嘴脸

季芳菲来到皇宫的时候，卢太妃果然在太后的寝宫。

内侍监没有带路的意思，大抵是觉得这种时候不去稳妥，没必要带着外人去瞧热闹。

但很凑巧的是，季芳菲准备离开的时候，在甬路上遇到了柔嫔。

柔嫔正坐在高高的肩舆上，朝太后的寝宫去。“你站住。”

她目光凌厉，一眼就认出了季芳菲。

季芳菲落落大方的走上近前，朝她行礼：“臣女见过柔嫔娘娘。”

“哼，都是你。”柔嫔沉着脸，眸子里蕴藏着浓重的怒气。

“臣女愚钝，不知道哪里惹恼了柔嫔娘娘。但请您看在腹中龙子的面上，切莫动怒，影响玉体。”季芳菲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声柔婉，表情真诚。

任是谁看见了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柔嫔气的胸口起伏，却没有发作。“带上她，一并去太后的寝宫。”

她的话音落，两名戍卫一左一右的站在季芳菲身侧。

“别动我，我自己可以走。”季芳菲十分抵触的皱起眉头。

柔嫔懒得搭理她，微扬起下颌，肩舆又朝着太后的寝宫出发。

季芳菲无声的跟在后面。她其实巴不得去，若不能亲眼瞧见顾念迁的惨状，那这仇也报的太没有滋味了。

柔嫔的出现，无异于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太后，民女虽然卑微，但也并非狡诈之人。绝不是为了一点名声，会随意构陷顾公子的卑劣小人。这词确实是民女所作。还望太后明鉴。”梁媛媛伏在地上，情真意切，好看的脸庞此刻有些苍白，眉目之间俱是担忧。

“太后，此女分明是在污蔑学生。念迁不服。”顾念迁垂首：“还望太后明鉴。”

因着顾念迁父亲不在，家中叔伯没有朝中要紧的官职。他也只能在皇帝、太后面前自称学生。

但其实，他算不得天子门生，不如自称草民。

而没有自称草民的缘故，不外乎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放的太低。

这一点小心思，落在皇帝眼里，对他的不满加重了些许。

“皇上。”内侍监凑了过来，语声低低道：“柔嫔娘娘来了，还带着季府的嫡千金。”

皇帝眉心微蹙，道：“这么热的天，她怀着皇嗣本不该折腾。”

太后听见这边的声音，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何事龃龉？”

皇上知道太后心情欠佳，连忙赔笑：“母后，柔嫔过来了。许是惦记小妹的事情，想过来跟您解释一番。”

皇帝说话的时候特意瞟了一眼内侍监，示意他将圣意传达给柔嫔。等下觐见太后，即便是要为自家侄子求情，也不可以惹恼太后。

内侍监会意，忙不迭退了下去。

“外头热，既然人来了，就进来吧。”太后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心头微紧。

她不过就是想在女儿夭折的日子，好好陪一陪自己的女儿。没想到闹出这么多是非。

她捏鼻梁的手微微用力，迫使自己不要沉迷难过，保持太后该有的风范。

“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见过卢太妃。”柔嫔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有些吃力的行礼。

“罢了。”太后转了转眼眸道：“你身子重，这些可免则免。赐座吧。”

“多谢太后。”柔嫔已经从内侍监那得到圣意，自然也是不敢造次的。

太后让坐，她就乖顺的坐下，并不敢一见面就开口求情。但她看向梁媛媛的眼神，恨不得吃人一般的凶狠。

好在梁媛媛一直伏在地上，没有察觉。

“你怎么也来了？”太后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季芳菲。

“太后。”季芳菲再度行礼，这才开口：“回禀太后，臣女本来是进宫为卢太妃敷面的。”

言罢她朝一旁端坐的卢太妃看去。

“唔。”卢太妃点头：“是那日约好她今日进宫。这边一忙活起来，倒是把这茬儿忘了。”

卢太妃有些歉意的笑了下：“太后，不若先让这丫头回去吧。”

太后正预点头，顾念迁却跪着往前一步：“启禀皇上，季府嫡千金季芳菲能证明学生并未盗窃梁姑娘的词。还请皇上做主。”

季芳菲身子一颤，眼底生出慌乱。更多的是不解，恍然的看向顾念迁，表情充满了防备。

“这话从何说起？”卢太妃看出季芳菲的不自在，少不得严肃了语气：“顾家小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卢太妃的话。”顾念迁跪着也要挺直脊背。“在这首词是学生在季府时所做，当时季府嫡千金也就是面前的季大小姐亲眼所见。”

顾念迁十分笃定，季芳菲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背刺他。不然一旦他说出词是季芳菲所写，就等于她也一同蒙蔽了太后。纵然这个女人现在对她已经不复从前，也断然不会拿着季府满门的荣耀来背刺他！

这么想，顾念迁目光灼灼的看向季芳菲，似乎是希望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是么？”太后拧着眉头看向季芳菲。

季芳菲上前一步，笃定道：“回太后的话，臣女并未见过。”

“菲儿妹妹……你……”顾念迁顿时涨红了脸：“你怎么可以乱说。”

“抱歉了顾公子，没见过的事，我可不敢为你作保。而且……而且你可能不清楚，但……”后面的话季芳菲压着没有说。目光有些回避的看向皇帝。

“无妨，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皇帝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平常。

季芳菲乖巧点头，朝梁媛媛问道：“这位姑娘，若词是你所写，我可否请教一二。”

梁媛媛没有说话，只是郑重点头。

“这词似乎不该只有半阙。”季芳菲温和的看向梁媛媛。

“是。”梁媛媛轻声道：“下半阙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好一个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太后语声透着怒意：“你竟敢拿一首儿女情长的相思之词，来祭奠哀家早夭的小公主。简直岂有此理！”

梁媛媛身子一颤，连忙叩头：“太后息怒，这首词，早在月余之前，就已经开始在临乡流传。当时草民经过临乡，看见满池的荷花所作。兴许是……顾公子总去欢喜楼见民女，顺手誊抄了去也未可知，当真不是民女特意以此来祭奠小公主，还请太后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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