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验证一件事
季昭怀在马车上搓着手，马车后面，是皇帝与安王的车架。
原本皇帝急匆匆退朝，他也准备打道回府，半路上却被人拦阻，执意要他往南街上绕。
还以为是季勃庭又闯了什么祸，一路上他的脸色都不好，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皇帝与安王。
总觉得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可季昭怀还是高兴的。
上回皇帝去臣子家，似乎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且那是位老臣，因事负气，皇帝去他府中，不过是给对方颜面罢了。
想到这儿，季昭怀不停在心里盘算。
那些个不争气的儿子，就不要来皇上和安王面前讨嫌了。实在非要有个陪伴侍奉的，就让季勃渊来……至于季府的几位千金，自然是季芳菲更出众。
如今与顾家的姻缘也做不得数，那正好带着多在皇上、安王面前露露脸。
无论二者之中，谁能看重自己这大姑娘，对季府都有益处。
“阿嚏——”季芳菲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此刻，她刚回小院更好了衣裳。
“大小姐是不是起的太早着凉了？”脆桃担心的抚了下季芳菲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哪里就那么脆弱了。”季芳菲笑着摇头：“但是就很奇怪，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对了，程岐那边还盯着衙门的动静，你让程印也别松懈，府里来往也照顾到。”
“大小姐放心。”别的脆桃不敢说，但程岐和程印办差事都是很谨慎的。
俩人将程府留在季府的暗士都安排的很妥帖。
“对了，上回大小姐绘制的推车，已经做好了一些。今儿外出时，奴婢已经瞧见有人推车兜售小食了。”脆桃说的眼睛都亮了：“若不是咱们急着去焕楚阁，奴婢都想停下马车仔细瞧瞧呢。”
“没事。”季芳菲温和道：“等焕楚阁的事情平息了，咱们就好好出府逛逛。”
两人正说着，甜桔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哎呀你这妮子，怎么又失了规矩。”脆桃看她毛毛躁躁的样子，伸手在她臀上狠劲一拍。
甜桔吃痛倒也不在乎，一边揉揉自己一边对季芳菲道：“大小姐，您快些梳妆更衣，府里来了贵客。想来不多时，老爷就会传您过去。”
“？”季芳菲疑惑道：“父亲的同僚入府从未传过我。今儿是什么贵客临门？”
不等甜桔开口，她连忙又问：“不会是顾家来人了吧？”
“大小姐，顾家来人也只会去烦扰祖母。”甜桔眼睛迷城了一条缝：“程印的人来禀的，说是皇上与安王随老爷一并回府。马车很快就到家门口了。”
“……”脆桃一阵无语。
这安王是怎么回事，不是刚在醉仙楼见过面吗？
还有皇帝入府是几个意思？焕楚阁的事，卢太妃不是执意要他彻查？
当然这些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大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梳妆吧。”
脆桃眨巴着眼睛，对甜桔道：“还不快些取合适的衣裳过来。”
“好嘞。”甜桔点头：“奴婢觉得橙色绣合欢花那套就不错，看的人暖洋洋的，又是今夏新添的款式，一准儿叫人眼前一亮！”
“……”季芳菲属实无奈。若不更衣梳妆，显得无礼。可若太惹眼，也绝非什么好事。
既然衣裳穿的鲜亮，那头饰就换成简单点的。
她择了一支祖母给的金叶簪子，在发髻边比了比。这叶子小巧，还垂下两缕流苏，显得灵动。“就这样吧。”
很快，丁管家就过来相请。
季芳菲嘱咐丁管家，让她从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拿些糕点过去奉客。
这才迈着不徐不疾的步子，往季父的院子去。
这时候，皇帝正在打量季昭怀的书房。
书房里陈列着各种史册典籍，瞧着也是个博学之辈。
但，皇帝心中也明了，季家的后人算是一辈不如一辈。三代为朝堂效力也能算得上忠心耿耿，就眼前的季府来看，想再挑个可用的，竟然会犯难。
可这，似乎也许是件好事。
后辈不出息，意味着季昭怀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雕朽木，一旦季昭怀告老还乡，季府的荣耀也到头。除非从旁系季氏挑选可堪重用的，即便有，也终究是旁系。
皇帝沉着眉头，季昭怀一时不敢吭声。
倒是陆恒翊很自在，端着茶盏沉静的坐在一旁，好似全然没有别的顾虑。
然而他正在思考，什么理由能让季芳菲过来书房。他迫切的想要证实一件事……
季芳菲对他如此冷淡，唯恐避之不及，又屡次出现在皇帝面前，退了顾家的婚事，是不是这丫头存了入宫为妃的心思。
念头一起，他就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季勃渊就在书房门外伺候，不时的端茶递水送糕点，书房里安静，他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够好，给为尊上者留下不好的印象，导致父亲对他失望。
几人各怀心思时，丁管家领着脆桃、甜桔，奉上了季芳菲准备的糕点。
糕点看着就跟平日里用的那些不同。
一颗颗带着壳露出内里焦黄的糕点，做的跟板栗炒熟绷开时一模一样。
远看还以为正是才炒熟的板栗。
皇帝好奇的看着碟中小巧精致的糕点，问：“是板栗吗？”
“这……”季昭怀倒是想要解答，可他自己也没吃过，不知究竟。
还是甜桔胆大，请安后道：“回皇上的话，这是我家小姐自制的栗子糕。”
“果然是板栗。”皇帝笑着捏起一颗，绵软的触感和板栗硬壳完全不同，放入口中的味道却满是板栗的醇香。“能把栗子糕做成板栗的模样，还真是巧思。”
再看看其余的糕点，他眼底闪过一丝新奇。“季大人府上的厨子，果真是不错。”
陆恒翊捻起了一块蝴蝶酥，竟然吃出了月季花瓣的味道：“这怕不是厨子做的。对吧，季大人？”
季昭怀笑着点头：“安王明鉴，这是小女季芳菲小厨房里的杰作。可能是小女为孝敬祖母，亲手制成的糕点。”
“季大小姐果然非同凡响。”皇帝尝过味道，满意道：“还是季大人有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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