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陈清萍

陈清萍！

季芳菲的脑海里瞬间浮现那一抹惊鸿人影，怪不得眼熟。

上一世，这个陈清萍在皇城里混出了名堂，成了迷倒万千公子的花魁，一举夺下太子的芳心。

可是皇帝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女子玷污皇室血脉，哪怕是做妾也不成。

于是将太子支出城去，一道圣旨赐她就死。

太子是清晨出的城门，陈清萍是午后跃下城楼。

当时正准备出城的季芳菲，就在城门楼下眼睁睁的看着她身披凤冠霞帔，化作满地嫣红。

那大约是七八年后的事情。

不知道这七八年中，这个有些倔强又清秀可人的小姑娘都经历了什么。

“主人？”陈清萍读不懂她眼底的怜悯是怎么回事，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我不是你的主人。”季芳菲温和的说：“身契和解药都在这里。”

陈清萍不明所以：“那你买我回来，就是为了做好人好事？”

“噗嗤！”连一向稳重的脆桃都没忍住笑出来。“你这丫头，嘴皮子真是厉害。”

“咳，不止，我身上的功夫也不次。”陈清萍笑吟吟的说：“要不是有这功夫，可能我也活不到今天。若被人卖去窑子，我宁可死。”

“……”这话让季芳菲十分唏嘘。一个自命清高的丫头，却成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样子。啧啧！好在这一世，先叫她遇上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季芳菲将解药给了她：“服了解药，你就可以不再受制于人。至于身契，我会将它交给你的主人。她需要你在身边保护、陪伴，经营自己的小买卖。当然，如果将来她愿意，会还你自由也未可知，这个你们自己去商量。”

“你真的愿意给我解毒？”陈清萍有些怀疑。“不怕我跑了吗，或者不忠于你们？”

“千里马是需要伯乐的。”季芳菲凝眸道：“你的身手确实不错。可有这么好的身手，你也没闯出自己的一片天。足以说明靠你自己的能力，能做到的有限。或者说，你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陈清萍陷入了沉思，不过片刻，她服下了解毒丸。“我的主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季芳菲如实的说。

“那我懂了。”陈清萍只觉得浑身难受，解毒丸发挥了效力，她开始头晕眼花。

“放心睡一觉，睡醒了就有好日子了。”脆桃扶着这个十来岁的姑娘，眼底也是一片怜爱。“大小姐重金为她买下解毒药丸，但愿这姑娘不会辜负你为她择的好前程。”

不多时，人就被秘密送去了秦楚瑶的院子。

秦楚瑶一看这丫头，就觉得很喜欢。虽然瞧着纤弱，可眉宇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坚毅。“告诉大小姐，人我收下了，调教两日就会带出去。焕楚阁的装饰也差不多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货品。大小姐那边可准备妥当了？”

程岐将季芳菲事先准备好的货品也一并带来：“这些是样品。大小姐附上了使用……使用说明，你自己看看吧。”

“好。”秦楚瑶点头：“往后无事，你也别再往这边跑。之后的事情咱们得想个合适的方式交接。”

程岐瞥了一眼一旁的宅子。“那，也被大小姐买下了。不光那，隔了几户，那边也是。平日里，这些宅子都会有人住，和普通的宅门没什么区别。都是替咱们照顾宅子的可靠人。远处就当成作坊，以后货品从作坊里出。你可以大张旗鼓的运去阁中。而临近的这一户，大小姐会乔装过来。宅子里有密道，见面还是很方便的。”

秦楚瑶点头：“也是，灯下黑。谁能料到咱们离得这么近。”

见没什么补充，程岐便经由这宅子密道，从另一处宅子离开。虽说两处宅子挨着。可南门北门途径的事两条不同的街道，程岐从南门进，又从另一处宅子北门出。加上小心提防，倒也没在这夜色之中引起旁人注意。

彼时，季芳菲已经替季老太点燃了安神香。

“听闻明日，你要去颜府做客，怎么不早些安睡？”季老太嗅着袅袅香气，侧身依靠在榻上，语气有些慵懒。

“去颜家做客不过是凑个数。”季芳菲如实的说：“颜府的第三位夫人，想给亲姐嫡出的长子物色合意的姑娘。明日我会晚些去，不往前凑的。”

“说来，那颜府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家。”季老太微微敛眸，眼底幽深：“连续换了三位当家主母。可我瞧着，除了现在还活着的那一位，其余两位夫人所出的孩子，就没有不吃苦头的。颜家主事人可不是个良善的。否则怎么会任由自己的骨肉度日艰辛。”

这一点，季芳菲也赞同。虽然季父也算不上合格的父亲，但至少衣食住行，培育子女方面，从不刻薄。哪怕是庶出的女儿，也没有短过吃穿。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季老太收回心思，怜爱的看着季芳菲：“早些睡吧。”

季芳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孙女想祖母要了昔年旧人，却又不提将她们安置何处。祖母竟也不问一句吗？”

季老太就着王嬷嬷的手，缓缓起身，眉目之间慈爱之色浓郁：“祖母不是早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调教你了十余载，眼下放了手。就只管做你的后盾，能博出什么样的日子，什么样的前程，都只看你。”

季老太没说的是，顾家那边好几次着人来请她这孙女过去。她都直接推了。

能为孙女做的，兴许就只有放手和默默守护。

“祖母。”季芳菲伏在季老太膝上，难得真情流露：“只有您是真心实意待我好。”

“傻丫头。”季老太怜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毛茸茸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去吧，早点去歇着。”

“嗯。”季芳菲这才不情愿的起身：“那明儿我一回来就来陪祖母叙话。”

“好。”季老太温和点头，目送她出去。直到听见外头垂花门关上的声音，她才从王嬷嬷手里接过药囊，猛吸几口。“我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眼下最急的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能庇护我这孙女一生的人选……”

“老夫人切莫多思。咱们再找些不同郎中不一样的方子，一定可以药到病除。”王嬷嬷眼底生出悲伤。

“无妨。”季老太勾唇：“只要我的菲儿好，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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