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何处是吾乡
“没事，说话太快，咬到舌头了，没事的！”说完，他匆匆离开大厅，向着外面而去。
“秦锋！”
“不要管他，让他自己想清楚。”江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吐血了，小雅，咱们是不是气坏他了？”
卧室里，江雅身躯一震，吐血了？怎么会这样？
“反正不要理他就是了，我不想再和他说话，这个人太自私狭隘了。”
江雅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秦锋耳中，他只觉得十分讽刺，十分地刺耳。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还受到如此冷言冷语，心中又是什么滋味呢？
“噗！”
一口鲜血吐出，秦锋眼中露出了杀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如此恨意了，很久没有如此地想要杀死一个人。
“徐狂！”
“小子，走吧，你不属于这里，这两个蠢女人，不值得你保护她们。”叶无涯飘了出来，有些心疼地看着秦锋。
秦锋摇头，道：“我并不是为了她们，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以你的能力，在哪里不能赚钱？非得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忍气吞声吗？我看你是对那小妞动了情。”
“胡说八道！”秦锋心情一阵烦躁，一把抓回叶无涯，将其收回体内。
一个人走到废弃工厂，秦锋开始修复受损的身躯。虚空那两拳，让他受了重创，不过对方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或许不能说是留情，说他有所顾忌才对。
短发女人...秦锋拿出那张名片，犹豫一下，最终拨通。
“秦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找我的，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那个人现身了，而且就跟在我老婆身边，恐怕有什么阴谋。”
“这个我们已经得知，不过实在抱歉，我们帮不了你。”
“为什么？”秦锋好像听错了一般：“他不就是你们要对付的人吗？”
短发女子沉吟片刻，道：“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是对方现在化身为普通人，以正当的名义来柳城经商，我们没有他任何作恶的证据，无法逮捕他。”
秦锋沉默了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对付自己这么简单。
“秦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秦锋挂掉电话，嘴角露出了自嘲的笑，忽然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卑微。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秦锋也要指望别人的帮忙，呵呵。
曾几何时，全天下的人都想要求自己帮忙，全天下的人都想要帮自己的忙，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去低声下气的求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大概，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当一个人弱小的时候，便会感觉到这个世界有多么苛刻、冷漠，而当一个人强大之时，这个世界又会变得宽容慈悲起来。
重生前的秦锋是天之骄子，自修炼起，便在赞誉与掌声之中成长起来，他骄傲，他狂妄，他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战胜过无数敌人，也遇到过无数次危机，但却从未去求过别人。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实力，可以改变世间大部分对自己不利的规则。而现在，他弱小无助，便能看清楚世间那些规则对弱者的压制有多么严重。
变强！变强！
秦锋心中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他现在最大的欲望，就是变强。只有强者才能改变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支配世界，世界永远在为强者服务。
“小子，止住你的思绪，再胡思乱想，你要走火入魔了。”叶无涯的声音急切起来，冲出秦锋体外，提醒道。
“哪有那么容易，叶无涯，今日我受到如此侮辱，他日我必定百倍偿还，等着看吧，士别三日，我定要徐狂死无葬身之地。”
叶无涯沉默下来，他何尝不能理解秦锋的痛苦。被别人当沙袋一样打，却不敢还手，还要小脸相迎，这种屈辱有多少人能够笑着忍受？
不仅如此，好心帮助别人，还被别人误会指责，这种失落，又有几人能够体会？
“你不要冲动，你与徐狂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秦锋点点头，道：“我知道，不过事在人为，很快你会在我身上看到奇迹的。”
奇迹？叶无涯愣了一下，他实在不明白，他说的奇迹是指什么？
不可否认他修炼的方式有些独特，但是就算是以这种方式修炼，短时间内也无法战胜虚空。
难道是说他的神魂？确实，他那样的神魂，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但这远远不够。
那么他指的是什么？他的眼神为何那么自信和倔强？
深夜，废弃的工厂里传来阵阵巨响，好似鬼魅的步伐一般，有力而且沉闷，似乎有人正在敲打着什么一般。
秦锋躺在地上，让叶无涯控制着一个巨大的沙袋，不断撞击自己的身体。
他全身已经大汗淋漓，汗水顺着他光滑的肌肤流下，如同小溪一般，浸透了他的裤子，连鞋子里也全是汗水。
他咬着牙，承受着非人般的痛苦。
锻造肌肉，可不是说说而已。用装满尖石的麻袋撞击身体，刺激肌肉的反应力，那其中的痛楚，就好像有人用尖锤不断敲打全身一般。
只有这样，才能刺激肌肉的反应能力，肌肉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经过刺激，它能做出相应的反弹。长时间不刺激，它就会枯萎下去。
寻常人经常锻炼身体，肌肉就会增多，力量就会增大，相反，如果长时间不锻炼，肌肉得不到持久的刺激，很快就会消失，甚至变成肥肉。
“秦锋，差不多得了。”叶无涯每次控制沙袋撞击，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一下。从下午到现在，秦锋不知道被撞击了多少次。
但这个男人就好像铁铸的一般，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从未叫过一声。只有在每次肌肉受损的时候，他才会停下一会儿，利用真元修复受损的肌肉组织，然后又继续相同的行为。
叶无涯心中十分清楚，秦锋不是没有痛觉。相反，当他踏入武者这一条路的时候，他的感觉比任何人都灵敏，夸张点说，是常人的数十倍以上。
这也意味着，他的痛苦会放大数十倍。换做一般点的武者，恐怕早已被巨大的痛苦击垮的意志，但他依旧在咬牙坚持。
作为魂体，叶无涯感受不到他的痛苦，但他想到一件能够比拟秦锋此刻痛苦的事情——凌迟！
每一寸肌肉，都要遭受无数次的刺激，这与凌迟有何区别？
最终，秦锋被沙袋击倒，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叶无涯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他来。
“小子，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玩命？”
秦锋睫毛之上都是汗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想自己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那种生死被人捏在手里的滋味，太不舒服了。”
“但你也不用这么玩命啊，再这样下去，不用徐狂杀你，你自己都先把自己杀死了。”
“死在自己手里，总比死在敌人手里有尊严些。”
“什么狗屁歪理，我懒得跟你狡辩，速速调息吧。”
秦锋坐正身体，开始利用丹田内的最后一丝真元修复身体，不一会儿之后，他的身体恢复过来，却不打算再继续下去。
他不是无法忍受痛苦了，而是体内真元枯竭了，不得不赞同。
肌肉受损之后若是无法及时修复，将会落下一身的病根。这么愚蠢的事情，秦锋再着急也不会去做。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秦锋跳进准备好的大木桶里，洗了个药水澡，再次促进肌肉的恢复和生长。
换好干净的衣服，他与叶无涯坐在一起，开始闲聊起来。
“今晚你不回去了？”
“回哪去？”
“当然是回家啊。”
“家？”秦锋神色突然变得萧索起来。家这个字，是如此陌生！也许很多年前他是有家的，但是随着修炼的进行，家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
相比于寻常人，修真者活得实在太久远了，活得越久便越孤独，家，家人，那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啊。
“就是江雅那里。”
“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本没有家的。”
这话本来没什么，叶无涯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魂体一阵飘忽，情绪变得伤感起来，被秦锋的话语触动到内心的忧伤。
“也是，天涯旅客，何处为家？处处都是家，却又哪里都不是家。”
秦锋看了他一眼，道：“叶无涯，咱们不必这么多愁善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逛逛街，天地之大，至少这个夜晚我们可以尽情占有。”
“你不怕遇到徐狂？”
“呵呵，若再次遇到他，我有百分百把握与他同归于尽。”
“那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哈哈，看老天的安排吧，走，去喝一杯。”
“你想和鬼和一杯？”
“和人喝太过矫情，说不定和你这只鬼喝，会别有一番风味。”
“哈哈哈哈，好，希望不要吓到小朋友。”
两人游荡在冷清的长街之上，拎着手中的酒瓶，叶无涯喝酒方式十分独特，他并不是真的喝下，而是将酒化为清气吸入魂体之内，可以说是一滴都没有浪费了。
这时，秦锋的电话响起，秦锋犹豫一下，还是接听了。
“你今晚为什么不回家？”
“回去做什么？”秦锋冷笑道。
“秦锋，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十分钟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你永远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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