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戏内的臣服
剧组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但今天的气氛却格外诡异。
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休息区的方向，神色各异。
苏绾抱臂站在那里，神色冷淡。
片刻，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片场外停下。
在经纪人王姐近乎押送的姿态下，李哲脸色灰败地走了下来。
他一步步挪到陈明面前，甚至不敢抬眼看对方。
“对不起，陈老师……之前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王姐在旁边赔着笑，伸手在李哲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李哲踉跄了一下，要把腰弯得更低。
剧组众人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但手里的活儿都慢了下来，几十双耳朵恨不得竖起来。
陈明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男人，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快意。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冯凯显然不想在这种无聊的闹剧上浪费时间，他拿起大喇叭吼了一声。
“行了，道歉完了就准备开机。”
“各部门就位，拍富二代破产后，街头偶遇阿呆的戏。”
这一场戏，是电影的高潮前奏。
富二代破产流落街头，昔日的狐朋狗友避之不及，他在最狼狈的时候，偶遇了正在捡废品的阿呆。
“Action!”
李哲做了几个呼吸，试图找回状态。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名牌西装，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按照剧本，他此刻应该表现出一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和愤怒。
但他做不到。
他的眼神飘忽，台词念得干巴巴的，像是在背诵一篇毫无感情的课文。
“滚开……你也来看我笑话吗……”
李哲的这句台词虚浮无力，眼神甚至躲避着镜头。
“卡！”
冯凯一把摔了手里的剧本，指着李哲的鼻子破口大骂：“李哲，你在干什么？在念经吗？你的愤怒和不甘呢？你是个破产的富二代，不是个在大街上发呆的弱智。”
“重来。”
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全剧组的面，尤其是当着陈明的面被导演如此羞辱，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猛地起身，刚想发作，余光却瞥见了监视器旁的身影。
苏绾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
那份致命的录音……
李哲那刚窜起来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再来。”冯凯冷冷地说道。
又是一次NG。
再一次NG。
李哲的状态越来越差。
“卡！卡！卡！”
冯凯气得把帽子都摔了，正准备再次开骂时，一直沉默的陈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到了李哲面前。
此时的陈明，已经完全进入了阿呆的角色。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环卫工马甲，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嘴角挂着有些憨傻的笑容。
但他没有嘲讽，没有落井下石。
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视线与坐在地上的李哲齐平。
阿呆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半块被压得有些扁的面包，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阿呆今天的午餐，最珍贵的东西。
“给……给你。”
“吃了……就不饿了。”
李哲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滚开！”
“拿开你的脏东西，老子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这种傻子给的东西。”
这一句台词，剧本里本来只有“滚开”两个字。
后面的话，是李哲下意识加进去的。
他将自己对陈明的嫉妒和愤怒，全部宣泄在了这几句辱骂中。
监视器后的冯凯眉毛一挑，但他没有喊卡。
因为陈明接住了。
面对谩骂，阿呆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困惑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困惑。
“可是……你的肚子在叫唤啊。”
阿呆指了指李哲的肚子，语气认真。
“婆婆说过，肚子叫了……就是要吃饭的。”
他又把面包往前递了递，还贴心地拍掉了边缘沾上的一点灰尘。
“吃吧，这是奶油味的……很甜。”
李哲红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傻子。
“你是不是有病？”
“我以前那么欺负你，把你当狗一样使唤……现在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阿呆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
片刻后，他咧嘴一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李哲喃喃自语，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半块面包。
他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一边哽咽一边大口吞咽，混合着眼泪和鼻涕，狼狈到了极点。
“好吃……真好吃……”
“呜呜呜……对不起……阿呆，对不起……”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是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悔恨的彻底爆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震住了。
几秒钟后，冯凯一拍大腿，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好，这就对了。”
“Cut，这条过了。”
随着这一声令下，陈明眼中的憨傻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泣的李哲，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而李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当天下午，李哲的戏份全部杀青。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一结束就匆匆地离开了剧组。
随着这一场重头戏的结束，《笨蛋》剧组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
陈明坐在角落的马扎上，接过林听雪递来的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叮！】
【角色“含泪的小丑”同步率：95%……】
【检测到宿主通过演技，实现了对现实反派的心灵暴击，达成隐藏成就“以戏服人”。】
【获得特殊奖励：微表情大师（进阶版）。】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他脸上露出了笑意。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林听雪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陈明看着远处正在指挥收工的冯凯，轻声说道。
“只是觉得，演戏真的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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