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就是宿命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就是宿命
闫邱海盯着隧道入口，眼底阴鸷翻涌。
他忽然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助理。
“路是你选的，后面挑一辆车，先去探探。”
助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恭恭敬敬点了下头：“好的，闫总。”
他推开车门下去，上了后面一辆保镖车。
不一会儿，那辆黑色轿车启动，越过他们，朝隧道驶去。
尾灯在黑暗里一晃一晃，越来越远。
路况看起来不太好，车身颠簸，但开得很稳。
很快，车子钻进隧道，尾灯消失不见。
闫邱海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一分一秒过去。
隧道里忽然传来声音，带着回音。
“闫总，路是通的，可以进来了！”
是助理的声音。
闫邱海眼底的阴鸷淡了些，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驶进隧道。
光线骤然暗下来。
隧道比想象中宽，但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墙壁斑驳，头顶不时滴下水珠，砸在车窗上。
闫邱海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砰！”
车身猛地一震。
轮胎扎上三角钉，发出刺耳的漏气声。
方向盘剧烈抖动，司机死死握住，车子却像是完全失控，左右摇摆。
“怎么回事！”闫邱海身体往前冲，一手撑住前座。
话音未落，车头猛然下沉。
前方路面豁开一个口子，不是路，是坑！
巨大的深坑像张开的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车子一头栽进去。
闫邱海脸色巨变，本能地搂住谭淑敏，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天旋地转。
车身翻滚，撞击，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刺破耳膜。
谭淑敏的尖叫被淹没在巨响里。
闫邱海死死抱着她，后背撞上车顶又弹开，手臂不知道磕在哪里，疼得他冷汗直冒。
“砰——”
一声巨响，车子终于停了。
闫邱海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有光从头顶斜斜照下来，很微弱，勉强能看清周围。
这不是隧道。
是矿洞。
巨大的矿洞，四周是裸露的岩壁，到处是年久失修的木质支架和锈蚀的铁架。
车子卡在离洞底十几米高的地方，车头悬空，车身摇摇欲坠。
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驾驶座上，司机歪着头，一根破铁皮从前挡风玻璃扎进来，穿过他的身体，把他钉在座位上。
他一动不动，俨然没了气息。
闫邱海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谭淑敏。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好在没有受伤。
“小旭！”
谭淑敏挣扎起来，目光落到车尾。
闫旭躺在那里，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谭淑敏伸手想去抓他，被闫邱海一把拽了回来。
“别动！”
车子晃了一下，又往下坠了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谭淑敏不敢动了。
闫邱海去拉车门，拉不开。
他用手肘撞，咚咚几声，车子又是一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闫邱海停下手，喘着粗气，忽然笑了。
“真没想到，”他声音沙哑，自嘲道：“我会栽在这里。”
他转头看谭淑敏，眼神阴森得让人发毛。
“你看，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这何尝不是一种宿命呢？
突然，他的手被握住。
谭淑敏瞪大眼睛，露出一张恳求的脸。
“求求你，”她看着他，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哽咽的哀求着：“救救小旭，他才十六岁……你救救他……”
闫邱海盯着她，看了很久。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苦笑。
“你知道的，”他说，“我从来拒绝不了你的恳求。”
话音一落，他把谭淑敏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转过身，握紧拳头，狠狠砸向车窗。
一下。
两下。
三下。
拳头砸在玻璃上，血溅出来。
原本因为撞击裂开的玻璃，终于碎了，碎渣扎进他手背，鲜血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闫邱海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他把谭淑敏托起来，拼命往车外推。
“上去！”他吼。
谭淑敏爬出去，踩上车门边缘，被他托着攀上旁边一根木架。
木架摇摇晃晃，但勉强撑住了她的重量。
“别动。”闫邱海低声叮嘱。
然后他又钻回车里。
车子晃得更厉害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密。
闫邱海看也不看，一把抓住闫旭的胳膊，拼命往外拽。
到底是一米八的小伙子，昏迷的时候死沉，半截身子刚被拖出车窗，就卡住了。
闫邱海咬牙，一脚蹬在车门上，使出全身力气。
“出来！”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沉。
只听轰隆一声，车身往下坠去。
闫邱海脚下一空，整个人跟着往下掉。
但他手里还抓着闫旭的胳膊，根本没想过放开。
“小旭！”
谭淑敏的尖叫从头顶传来，撕心裂肺。
砰！
巨响从下面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底。
紧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碎石滚落，金属碰撞，好半天才归于寂静。
谭淑敏趴在木架上，浑身发抖，后背的冷汗早就湿了一片。
“小旭！”她喊。
没有回应。
“闫邱海！”
她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哑声。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一声闷哼。
“我们……没事。”
闫邱海的声音响起，明显有些吃力，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谭淑敏怔住。
“小旭呢？”她往下喊，声音发抖。
下面沉默了几秒。
“我拉着他呢。”闫邱海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要乱动……等……等他们来救你。”
闫邱海也没想到，最后关头，他唯一能指望的居然是商秉迟。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是黑的。
从刚才的声音判断，距离地面大概还有十米高，加上碎石烂铁，不死也残。
他一只手抓着闫旭的胳膊，另一只手攀着一根木架。
木架是从岩壁上伸出来的，年久失修，木头表面发黑，长满青苔，有几处已经开裂。
他抓的地方刚好有一截锈蚀的铁架卡在木头里，铁皮边缘锋利，已经割破了他的手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滴进黑暗里，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闫旭满脸是血，眼睛闭着，整个人像一只破布娃娃，软绵绵的。
只有胸腔还有极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可再怎么瘦，也是一百三十斤的大男孩。
闫邱海牙都要咬出血了。
他紧紧抓着闫旭的手腕，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头顶传来谭淑敏的声音，“小旭……小旭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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