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未来未知，但可期
他说不下去了。
顾溦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不停地流，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晏崎川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别哭了”，想说“我会回来的”，想说“相信我”，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放下了，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的温柔。
顾溦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难过，觉得害怕，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抽走，而她，无能为力。
晏崎川看着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带着克制，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自己一旦用力，就会再也舍不得松开。
顾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咚，咚，咚，有力而规律。
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烟草味，干锅虾的辛辣，还有那种独特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这个拥抱，很温暖，很踏实。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像在寒冷中颤抖的旅人，终于靠近了篝火。
晏崎川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又舍不得松开。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温热而潮湿，像她此刻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和顾溦压抑的啜泣声。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带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从明亮变成昏暗。
时间像是静止了，又像是飞快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溦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微光。
“晏崎川。”她叫他，声音还带着哭腔，有些沙哑。
“嗯？”
“你一定要回来。”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我就去找你，我就等你一辈子，我就……
但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晏崎川看着她，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有光。
他笑起来很好看。
“你就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温柔。
“我就……”顾溦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然后……然后骂死你！”
这话说得孩子气，但让晏崎川心里一暖。
他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尘埃落定。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如果我敢不回来，你就来骂我，骂得越凶越好。”
顾溦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像蝴蝶停驻，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湖面。
晏崎川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看着她眼睛里涌动毫不掩饰的情感。
那种情感太浓烈，太真挚，太毫无保留，让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触碰。
是真正的吻。
带着烟草味的，炙热的，不容拒绝的吻。
他的唇很软，很暖，带着干锅虾的辛辣气息，和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顾溦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像是怕她逃跑，又像是怕自己松手。
他的怀抱很紧，很踏实，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用力。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胸口，和她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个吻，很深，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完全消失，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卫生间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久到顾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里的空气被抽空，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吻，这个人，这个时刻。
久到晏崎川终于松开她时，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和眼睛里闪烁的光。
光很亮，像是暗夜里的星辰，像是燃烧的火种。
“顾溦。”晏崎川叫她，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嗯？”
“等我回来。”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沉重而坚定。
“我们就在一起。”
不是询问，不是试探，是陈述。
是承诺。
是约定。
顾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点点头，声音哽咽：“好。”
晏崎川又吻了她一下，这一次很轻，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花瓣，像是细雨润泽土地。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夜色已经降临，老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铺开，像散落的星星，像遥远的梦境。
远处有炊烟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像是寻常人家正在准备晚饭。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离别前的温情，像是所有动荡不安中的那一点安稳。
晏崎川站在窗边，看着这片夜色，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顾溦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老街在夜幕下沉睡，远处有隐约的犬吠，有晚归人的脚步声，有生活最平常的声音。
前路漫长，未来未知，但可期。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771/11111012.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