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现在真实了吗？
夕阳西下时，宾客们大多转移到室内宴会厅，佟聿怀牵着林溪，离开了人群。
他们沿着沙滩，走向岛屿另一端僻静的海湾。
那里有一栋用玻璃和原木建造的水上屋，是佟聿怀特意准备的新婚居所。
夕阳将海面染成红色。两人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浪涌上脚踝。
“累吗？”佟聿怀问。
“还好。”林溪摇摇头，海风吹起她的碎发，“就是觉得……我们真的就这么结婚了？”
佟聿怀停下脚步，面对她，夕阳给他周身镀上金边。
“哪里不习惯？”
“一切都太快了。”林溪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些许不确定的情绪。
佟聿怀笑了，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快。户口本，法律文件，还有这个，”他低声说，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都证明了，该习惯了。”
“好，佟先生。”林溪也笑了起来。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个吻带着海水的咸涩和彼此的暖意。林溪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世界里只剩下唇齿间的温度，和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现在真实了吗？”
林溪脸颊发热，喘着气，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自己先笑了。
“感觉更不真实了，脑子有点乱。”
“乱什么？”佟聿怀低笑，声音里带着满足。
“我们在结婚，这件事本身。”她坦白道，“一切都太顺利了，我总觉得……”
他打断她的话，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做什么？”林溪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抱新娘回家。”他抱着她，稳步走向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水上屋，“别胡思乱想，林溪，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习惯我。”
木屋内部空间不大，但设计得很精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正对着大海。
佟聿怀将她轻轻放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他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角落的几盏落地灯和壁炉里的电子火焰，暖黄的光晕让空间显得温馨而私密。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走向一旁的小吧台。
“水就好。”林溪走到玻璃墙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海面。
远处，主宴会区的灯火清晰可见。而他们这里，只能听到海浪拍打木桩的声音。
“在看什么？”佟聿怀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看那边的宴会厅。”林溪小口喝着水，“姑姑和陈阳他们应该都还在，我们这么早溜走，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是我们的婚礼，主角有提前退场的特权。”他并肩站着，看着夜色吞没海天一线。
“他们会理解。”
“佟聿怀。”林溪忽然开口。
“嗯？”
“我们结婚了。”她转过头，看着他被室内暖光勾勒出的侧脸，语气笃定。
佟聿怀也转过头，目光深邃。“对，我们结婚了。”他重复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放下水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林溪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繁星渐多，海潮声包裹着小小的木屋。那一夜，他们在星辰与大海的见证下，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
次日清晨，林溪在温暖的怀抱和海浪声中醒来。
睁开眼，是佟聿怀沉静的睡颜。
晨光透过玻璃墙，将室内染成柔和的金色。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极轻地挪动身体，想在他醒来前起身。
刚动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佟聿怀闭着眼，声音沙哑地将她重新圈回怀里。
“吵醒你了？”林溪不动了，“我想去看看日出，而且今天还要陪姑姑他们吃早午餐。”
“不急，让他们等。”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日出明天也可以看，但我们的第一个早晨只有一次。”
林溪失笑，抬手揉了揉他有些乱的头发。
佟聿怀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瞬间变得清明而专注。
他看着林溪，然后很轻地笑了，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早安，林溪。”
“早安，佟聿怀。”
在岛上的三天，他们偶尔参加长辈们安排的活动，更多时候是自己待着。
有时在沙滩上散步，捡拾贝壳；有时在别墅的露台上看书；有时就只是并肩躺着，什么都不做，听着潮声。
没有工作打扰，时间只属于彼此。
“说实话，我不太习惯。”一天下午，林溪放下书对他说。
“不习惯什么？放假？”佟聿怀从文件里抬起头，他还是带来了一些非处理不可的东西。
“不习惯你这么闲，也不习惯我这么闲。”她诚实地说，“总觉得该去处理点什么事。”
“那就把‘陪我’当成你最重要的事来处理。”他合上文件，朝她伸出手，“过来，林溪，学会享受。”
离开小岛的前一晚，两人又来到举办婚礼的沙滩。
月色很好，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俩的脚印。
“真想一直待在这里。”林溪感叹道。
佟聿怀牵着她的手，闻言侧头看她，“喜欢的话，以后常来。或者，在别处也置办这样的地方。”
林溪摇摇头，停下脚步。
“不是地方的问题。是这种状态。回去之后，恐怕就难了。”
“你在担心我们回到海城，一切又会变回原样？”佟聿怀也停下，站到她身侧。
“有点。”她承认，“工作、应酬……那些事情会把我们填满。”
“不会。”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工作是做不完的，但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喊停。”
“以后每年，我们都抽出时间，就我们两个，来这种地方。我保证。”
林溪转头看他，他的眼神清晰而认真。
她笑着点点头：“好，说定了。”
“说定了。”
回到海城，生活节奏瞬间加快。
积压的工作，等待决策的项目，排满的日程表，将两人重新拉回各自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林溪搬进了佟聿怀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家政阿姨会定时来打扫做饭，但更多时候，他们喜欢自己动手。
“你的东西好像比我预想的要少。”佟聿怀帮她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衣帽间。
“重要的都在这儿了。以前一个人住，很多东西都懒得添置。”林溪打开箱子，“现在不一样了，缺什么，我们再一起去买。”
“好。”
早餐通常是佟聿怀做，晚餐谁先回家谁准备。林溪渐渐发现，佟聿怀的厨艺相当不错。
“在M国那几年，吃不惯，就自己学着做点。”某次他系着围裙煎牛排时，解释道。
林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和升腾的烟火气。
“没想到佟总还有这项技能，跟你平时在公司的形象可差太远了。”
他头也不回地问：“哪种形象更好？”
“都好。”林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不过我可能更喜欢现在这个，感觉……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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