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曲水流觞宴在难以言喻的暗流涌动中结束，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异常沉默。
裴宝珠紧紧抱着皇后赏的锦盒，一路都有些恍恍惚惚。
许令纭则靠在车壁上，明媚的小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失落，全然没了去时的雀跃。
许烟薇坐在两人中间，亦是心中思绪翻涌，沉甸甸的。
马车刚在许府二门停下，早已等候多时的许明悦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
见裴宝珠下了马车，她立刻着急道：“宝珠！我听说皇后娘娘给你赏赐了，真的吗？快给娘看看，赏了什么？”
裴宝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往后一缩，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许烟薇蹙了蹙眉，这消息还真是传得快。
她往前一步，略挡了一下，低声提醒道：“姑母，这门前人来人往的，有什么话不如回房再说？”
许明悦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笑着，却还是掩不住激动：“是，是，我都高兴糊涂了！宝珠，快，跟娘回去！”
不由分说，她抓住裴宝珠的手腕就往府里头走去。
许令纭也从车上下来，看着她们二人离去，脸色越发挂不住，微微带了些许委屈。
许烟薇轻叹口气，拍了拍许令纭的手，示意她跟随自己回房说会儿话。
那头，才回到凝香苑，许明悦就赶紧把门关紧，迫不及待地追问了起来。
“快快，宝珠，和娘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听传信的小厮回来说皇后娘娘赏赐了你，可为什么赏赐？难道娘娘相中了你？哎对啊，这皇后娘娘不就是六殿下的母亲吗？”
她似连珠炮一般，一口气倒出了不少问题。
裴宝珠被她晃得头晕，她看着母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只觉得一阵窒息。
“娘，您别这样……”她挣开许明悦的手，后退了一步。“没有什么特别的，女儿只是碰巧救了皇后娘娘的猫，娘娘这才赏赐了女儿。”
“可我听说，娘娘还特意让六殿下给你送了点心？”
“那也只是感激女儿救了猫而已。”
“傻孩子！”许明悦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懂什么呀？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难道她身边还缺人救猫了？”
“她如今又是赏你东西，又是让六殿下给你送点心的，这可不就是对你另眼相看了嘛！这你还体会不出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她说着，越发亢奋起来。
“我的天爷呀，宝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有机会成为六王妃！甚至……甚至未来成为太子妃，成为一国之母都不一定呀！”
“娘！”裴宝珠急忙打断她，“这样的话，您千万别再说了。什么太子妃、一国之母的，妄议朝政，那是要杀头的！更何况……”
她垂眸，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女儿是什么身份？父亲早逝，女儿如今不过是寄居在舅舅府中罢了。女儿身子弱，本也配不上六殿下……”
“胡说什么！”许明悦轻斥，“英雄不问出处，你寄居在许府又如何了？更何况，什么配不配的，皇后娘娘说你配，那你就是配！娘娘抬举你，这可是你的机会。”
“娘……”
“你听着！这是你命里该有的富贵，这是老天爷开眼了，终于眷顾咱们母女俩了。”
许明悦又上前一步，抓住了裴宝珠的胳膊。
“宝珠啊，你想想，想想那宫里头的尊荣，你就不动心吗？你若是真能嫁给六殿下，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小瞧咱们母女了。”
“宝珠，难道你不想要荣华富贵，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寄人篱下，将来配个小门小户，庸庸碌碌终此一生？”
裴宝珠被她抓得生疼，听着她描绘的那遥不可及的“尊荣”，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用力摇头，眼泪已经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娘……女儿不想要那些，女儿只想安安稳稳的。况且，六殿下他心里根本没有女儿……”
许明悦“啧”了一声：“这才刚相处没几天，你怎么就知道六殿下心里不会有你？”
“是真的。”裴宝珠叹口气，心中也是酸涩难耐。“六殿下中意令纭表姐，这事儿……女儿看得出来。”
许明悦怔了怔：“令纭？六殿下中意令纭？”
裴宝珠不想多说，只道：“嗯，应是……应是两厢情愿吧。”
许明悦呆了片刻，忽而嗤笑了一声：“什么两厢情愿，令纭也就是个被宠坏的丫头，拿什么和皇后娘娘的青眼有加去争？只要皇后中意的是你，六殿下就算再中意许令纭都没用。”
“娘……”裴宝珠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许明悦却不理，冷冷地笑道：“我告诉你，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潢贵胄更是如此！宝珠，你给我争气点儿！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裴宝珠“哎呀”了一声：“娘，女儿不爱与人相争。再说了，烟薇表姐说得有理……”
“你趁早忘了许烟薇和你说的那些话！”许明悦不乐意了，板起脸道：“什么不爱与人相争，你以为是争一块豆腐吗？那可是王妃之位！你以后，好好学着讨皇后欢心。”
眼见裴宝珠被吓着了，她又放缓了语气，堆起笑脸道：“宝珠别怕，有什么事情娘都会帮你的。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娘也是不想让你错过之后终身遗憾啊！”
裴宝珠看着母亲，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她无力地垂下眼帘，眼中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
从小到大，母亲的期望都像是一座大山，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承认，她是喜欢六殿下，可是，她只要在心里默默喜欢就可以了，她并不想争，也不敢争。可是，母亲却已经为她选好了一条她不想走的路。
另边厢，许令纭随许烟薇回去，便屏退了丫鬟，只留二人在屋内。
瞧着下人都不在了，许令纭终于忍不住，扁着小嘴，抱着许烟薇就小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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