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砸场子的艺术
第一百零九章 砸场子的艺术
如旧斋的大门依然紧闭。
此时距离约定的三天期限，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门外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威廉特意请来的十几家国际知名的艺术媒体，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甚至还有几家正在做现场直播。苏富比的鉴定专家们也拿着放大镜，在旁边窃窃私语，眼神中透着看好戏的兴奋。
威廉看了看手中的怀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来，裴太太是遇到麻烦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记者说道，“各位，这并不意外。那件方尊的机关之精妙，即便是在大英博物馆，也是无解的难题。沈小姐虽然年轻有为，但终究还是太嫩了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虚伪的遗憾，“如果她毁坏了文物，那不仅仅是技不如人，更是对历史的亵渎。这‘京城第一修复师’的名头，恐怕……”
“吱呀——”
就在威廉准备发表“获胜感言”的瞬间，一声沉重的木门开启声打断了他。
如旧斋那扇紧闭了整整三天的大门，缓缓开启。
所有的喧嚣瞬间消失，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沈离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旗袍走了出来。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甚至连发髻都因为熬夜而有些凌乱。但在这一刻，没有人敢轻视她。因为她身上那股从容淡定的气场，比任何华服都要耀眼。
她身后，阿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被红绸盖住的托盘。
“威廉先生这么着急，是怕我把里面的东西私吞了吗？”
沈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透着一股冷意。
威廉眼神一闪，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沈小姐说笑了。既然出来了，那就让我们开开眼吧。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失望？”
沈离勾了勾唇角，“只怕惊喜太大，威廉先生接不住。”
说完，她点了点头，示意阿城揭开红绸。
阳光下，那尊原本满是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青铜方尊，此刻竟完好如初！原本狰狞的兽面纹路变得清晰流畅，那种历经千年的古朴包浆，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不可能！”
苏富比的鉴定专家惊呼出声，冲上前去，拿放大镜仔细检查，“裂纹呢？那些细如发丝的裂纹呢？怎么可能完全消失？”
这不仅是修复，这简直是重生！
威廉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看来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威廉强作镇定，“既然方尊修好了，那里面的东西……”
“在这里。”
沈离从袖口里掏出那本油纸包裹的小册子。
威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就要去拿：“这是我们馆的藏品，理应归还。”
“啪！”
沈离手腕一翻，避开了他的手，反而将册子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的媒体镜头。
“各位，这确实是一份名单。”
沈离的声音清晰有力，“但它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一份罪证！一份记录了一百年前，某些强盗是如何将圆明园的珍宝掠夺出境、并通过非法手段洗白、最终藏入所谓的‘私人秘藏馆’的罪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围了上来。
“沈小姐，您是说威廉先生代表的博物馆涉嫌非法收藏吗？”
“这份名单的真实性如何验证？”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派胡言！你这是诽谤！那是我们合法购买的……”
“合法？”
沈离冷笑一声，翻开册子的某一页，“第138号，‘双龙戏珠’珐琅彩瓶。根据记录，这件文物是在1900年被一名叫查尔斯的英国军官从宫中抢走，后经黑市转手三次，最后流入贵馆。威廉先生，需要我对照这份清单，一件一件地把你们馆里的‘镇馆之宝’都在哪里抢的，都念出来吗？”
威廉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这方尊里藏着的，竟然是这种东西！这是要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啊！
“你……你……”
他指着沈离，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向整个西方收藏界宣战！”
“宣战？”
赵兰馨推着轮椅从门内缓缓滑出，裴九安站在她身侧，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如果不把属于我们的东西还回来，这战，宣了又如何？”
赵兰馨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从今天起，沈家不仅修古董，更修人心。凡是名单上的国宝，无论流落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一件一件，讨回来！”
“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裴九安走到沈离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面对镜头，从容宣布：
“裴氏集团将出资设立‘国宝回流基金’，无-上限支持沈小姐的行动。威廉先生，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洗干净脖子……哦不，是洗干净双手，等着我们去取。”
威廉在保镖的护送下狼狈逃离，如同丧家之犬。
这场原本用来羞辱沈离的局，最终变成了她名扬天下的垫脚石。
当晚，“沈离怒怼英国专家”、“国宝回家”等词条霸占了热搜榜首。
如旧斋内，沈离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心中却并不轻松。
“九安，这只是个开始。”
她抚摸着册子上的名单，“接下来的路，恐怕比虫谷还要难走。”
因为他们要对抗的，不再是一个疯子或者一个家族，而是那个庞大而贪婪的、已经习惯了掠夺的西方利益集团。
“那就走下去。”
裴九安握住她的手，将一枚刚剥好的栗子塞进她嘴里，“反正，这辈子我是赖上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离嚼着甜糯的栗子，笑了。
“好。那我们就去伦敦。去那个所谓的‘秘藏馆’，砸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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