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猎杀时刻
第六十四章 猎杀时刻
夜幕降临。罗布泊的温差极大。
太阳刚落下地平线，气温就骤降至零度以下。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黄沙，而是坚硬如铁、形状狰狞的。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荒原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滋…… 滋……”
裴九安手里的卫星电话终于亮起了一格微弱的信号灯。
“爷！我是阿城！”
电话那头传来阿城焦急到变调的吼声，伴随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定位显示你们在盐碱地边缘！我们离那里只有五公里！别动，一定要找掩体躲好！这附近有狼群，还有……”
“还有人。 ”
裴九安冷静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盐丘，“五分钟。五分钟内赶不到，就准备收尸吧。”
挂断电话，他一把拉过沈离，两人迅速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风蚀岩蹲下。
“来了。”
裴九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他的左臂伤口在刚才的跋涉中崩裂了，血腥味在干燥的冷空气里格外明显。
沈离屏住呼吸。
顺着裴九安的视线，她看到几十米外的黑暗中，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不是狼。
是一个人。
那人手脚并用地爬在盐壳上，动作扭曲怪异，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借着惨白的月光，沈离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已经脱相了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紫，嘴角挂着白沫，眼神浑浊而疯狂。
顾言。
或者说，是被药物彻底摧毁了理智的怪物。
“嘻嘻……找到了……”
顾言歪着头，看着岩石后的两人，露出了满口沾着血丝的牙齿，“老婆…… 九叔…… 你们藏得好深啊。 ”
他慢慢站起来，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消防斧——那是他在加油站随手捡的，斧刃在盐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顾言。 ”沈离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你也配叫我？”
“我不配？”
顾言突然暴怒，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我现在这副鬼样子，都是拜你们所赐！沈离，你把我的钱给了他，把你的身子给了他，现在连命都要给他吗？！”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
吼声未落，他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那种速度和爆发力，完全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躲开！”
裴九安一把推开沈离，迎面冲了上去。
“铛——！”
匕首架住了劈下来的消防斧。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裴九安虎口发麻，原本就受伤的左臂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顾言此刻力大无穷，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狞笑着，死死压着斧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
“九叔，你老了？没力气了？”
顾言疯狂地往下压，斧刃一点点逼近裴九安的脖颈。
裴九安眼神一厉，右腿猛地发力，一记侧踢狠狠踹在顾言的小腹上。
这一脚足以让普通人内脏破裂，但顾言只是踉跄了两步，像个没事人一样又扑了上来。
“他居然不怕疼。”裴九安侧身闪过一击，喘着粗气，“他可能被注射药物了。现在药效还在，除非打断他的脊椎，否则他停不下来。”
裴九安身上带伤，又要顾忌沈离，渐渐落了下风。顾言却越战越勇，斧头挥舞得密不透风，好几次都擦着裴九安的要害划过。
“去死！去死！！”
顾言嘶吼着，一斧头劈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划破了裴九安的脸颊。他趁机扑上去，死死掐住了裴九安的脖子。
裴九安被压在地上，窒息感袭来，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扣住顾言的眼眶，试图将这个疯子推开。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细的银光破空而来。
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末端带着一个小巧的金钢丝飞爪。
飞爪精准地缠住了顾言的脚踝。
沈离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那个不起眼的机关匣子，眼神冷静得可怕。
“收！”
她猛地按下机关按钮。
强力的回缩装置瞬间启动。
“咔嚓！”
顾言的脚踝被金刚丝勒入皮肉，巨大的拉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掐着裴九安的手也随之松开。
“咳咳……”裴九安翻身而起，大口喘息。
顾言在地上疯狂挣扎，像是一头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想要爬起来继续咬人，但那根金刚丝越挣扎勒得越紧，深可见骨。
“啊啊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被控制的愤怒。
沈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經不可一世的前夫，此刻像条蛆虫一样在盐碱地上蠕动。
“顾言，你看你现在，像个人吗？”
沈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K先生给了你药，告诉你吃了就能变强，就能报仇。但他有没有告诉你，这药是有时效的？”
顾言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离。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学什么的？我是修文物的，也是玩化学的。”
沈离蹲下身，看着顾言那张灰败的脸，指了指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你的血管已经变黑了。这是毒素入脑的征兆。”
“那个K，根本没想让你活著回去。他把你当成一次性的炸弹。药效一过，你会先全身溃烂，然后骨头酥软，最后化成一摊血水。”
沈离看了看表，语气残忍：
“算算时间，就快要发作了。”
“不……不可能……他给了我解药的……只要我杀了你们……”
顾言慌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药物的亢奋。他哆嗦着手去摸口袋，想要找那所谓的“解药”。
但他摸到的，只有一个空瓶子。
“骗我……他骗我……”
顾言崩溃了。他突然抱着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想死……阿离，救救我……我是你老公啊……救救我……”
他伸出手想去抓沈离的裤脚。
沈离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脏手。
“顾言，当你为了活命把赵思思卖了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车队的轰鸣声。几道强力的探照灯光柱刺破了黑暗，直射过来。
阿城到了。
顾言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车辆，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沈离和满身杀气的裴九安。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抓，更不想在这里等死。
“啊——！！”
顾言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不顾脚踝被勒断的剧痛，竟然硬生生挣脱了金刚丝的束缚，拖着一条废腿，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旁边的黑暗深处。
那是流沙区的方向。
“别追。”
裴九安拦住了想要开枪的沈离。
他看着顾言消失的方向，眼神淡漠。
“前面是‘鬼见愁’流沙带，进去了就出不来。让他死在那儿，算是便宜他了。”
几辆改装越野车呼啸而至，急刹在两人面前。
阿城跳下车，看到满身是血的裴九安，眼圈瞬间红了：“爷！我来晚了！”
“死不了。”
裴九安接过阿城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转身，将沈离拉到身边，上下检查了一遍。
“没事吧？”
沈离摇摇头，收起机关匣子，看着顾言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虽然疯了，但他刚才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 ”
沈离转头看向裴九安，目光灼灼。
“K就在附近， 顾言只是他的探路石。“
裴九安眯起眼，看向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的沙丘轮廓。
“那就走吧。”
他握紧沈离的手，转身走向车队。
“别让K先生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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