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来都来了

沉吟片刻，黑衣人并没有生气，而是柔声说道：“妹妹不必如此，我并无责怪你之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太后寿宴，若能入宫献艺，是接近她的绝佳机会。

不过你说得也对，宫中戒备森严，耳目众多。若无万全准备，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只不过赵太后一日掌权，你父亲的冤案便难见天日……”

惜香垂首小声道：“姐姐说得是，要不……明日我跟福王殿下说，愿意……入宫为太后献唱。”

黑衣人却说道：“罢了，不必勉强！你既已拒绝，此时再改口，反而惹人生疑。”

“是……”惜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黑衣人又说道：“明日，我会安排一个女子过来。她是南边逃难来的，家破人亡，身世清白可查，也有些歌舞底子。

你以教习身份将她引入天籁雅筑，好生教导，届时由她代表天籁雅筑入宫献艺。

一来，可全福王贺寿之心；二来，也让咱们的人，有机会踏入宫墙，亲眼看看那慈宁宫是何光景，太后身边是何情形。”

“知道了，我会好好教她……”

黑衣人点了点头，拍了拍惜香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心思细，又得福王信重，这位置很好。但切记，莫要沉溺于眼前安逸。血仇未报，你我便无真正的安宁之日。好了，我走了，你早些歇息。”

说着来到窗边轻轻一跃，人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惜香嘴上说着，心中却不免忐忑：说是乐户之女，会不会是个武艺高强的刺客？

若真是如此，这人以歌姬的身份入宫行刺太后，则不管成败与否，最终这笔账都会算在萧琰的头上……

想到萧琰对自己的好，惜香的心里有些不忍。

第二天一早，萧琰便去了教坊司。

教坊使一听福王来了不敢怠慢，忙亲迎了出来：“不知福王殿下驾到，奴婢有失远迎，还请福王恕罪~”

“嗯，你是教坊使？”萧琰只是拿眼角扫了他一眼。

教坊司的职责便是在皇帝生辰、圣节、册封、外使朝见等内宴时呈献乐舞、杂剧、百戏的，并不是那种开妓院牟利的机构。

因是为宫中服务的，一把手教坊使和二把手教坊副使都是由宦官担任，且级别很低，不过是正九品和从九品的小官。

萧琰作为超品的亲王自然不会将他们放在眼中。

来到厅中大大咧咧的在主位坐了，有人上茶，萧琰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今儿来不是为了吃茶的！

太后寿诞将至，本王欲组一支新式乐班，为太后庆寿！你给本王挑几个底子好、模样周正、人伶俐的。

要嗓音清亮，能唱新曲的，身段也要好，最好……还要是处子之身~”

教坊使心中吐槽：你这是给太后祝寿还是给自己选姑娘？

但是这话也只敢在心中说说，萧琰搬出太后来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司里技艺出众、年龄合适的女乐都召集起来供他挑选。

看着数十名莺莺燕燕站在眼前，萧琰也有些挑花眼了，心想皇上选秀女也不过如此吧？

难怪人人都想当皇上呢！

背着手转了几圈，选了几个看着有眼缘的姑娘出来，让她们唱一段小曲或者演奏一段拿手的乐器，最终选了四个人出来。

“本王今日挑选你们，是为了给太后庆生演奏新曲，不知你们可愿意？若是不愿意，本王也不强迫！”

四人脆生生答道：“奴婢愿意！能被王爷选中，是奴婢的荣幸！”

这四人两个是犯官之女，一个是自幼在教坊司学艺的乐户之女，还有一个是车力国进贡的舞女。

入了教坊司几乎就没有了出头之日，虽然她们也早听说过这位纨绔亲王的传说，但是若真能被他选中，甚至被他临幸，当个侍妾，那也算是脱离了这火坑了。

萧琰点点头：“好，如此，就好好练习吧！若是让太后开心了，本王重重有赏！走吧！”

说着便要带人往外走。

教坊使忙拦住了萧琰：“殿……殿下且留步！”

萧琰一皱眉头：“你拦着本王做甚！”

教坊使陪着笑脸说道：“殿下息怒，小人哪儿有那胆子？这几个丫头被王爷选中了是她们的造化！

不过您把人带走……是不是给奴婢一纸文书啊？毕竟她们都是乐籍，若是宫中追查下来，奴婢也好有个交代……”

萧琰抬脚就踹了教坊使一脚骂道：“你个没卵蛋的阉货！本王用几个人给太后娘娘贺寿，还要什么批文？

你看本王这张脸，够不够当批文？本王说了，是跟你借几个人用用！太后寿诞献个曲就送回来！

要什么文书？若是谁问起了，你让他往我府上找我要人去！”

教坊使顺势跪倒：“殿下息怒，奴婢该死……王爷尽管将人带走！

能为太后寿宴效力，是她们的福分，也是小司的荣幸！您慢走，慢走！”

“哼！好说好商量不行，非得惹本王生气，真是天生贱种！小春子，带姑娘们上车！”

“喏~姑娘们，请吧~”小春子也是神气十足：看见没？这才是我们家福王殿下的威仪！

几个姑娘目睹了全过程，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一方面她们平日里也是受尽了这个教坊使的欺压，此事看他被踹被骂心中大呼解恨。

另一方面却又隐隐的担心起来：这位王爷果然是跋扈得厉害！

这次被他选中带走了，到底是福是祸？

来到天籁雅筑，萧琰将一众人聚到一处说道：“这几位是我刚从教坊司要来的人，这个叫……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方才见了那么多人，他一时也没记住这四位姑娘都叫什么。

四人都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萧琰又对惜香道：“这位是苏……惜香姑娘，往后便是你们的教习了，你们都要好生听她教导……惜香，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对本王选的人不满意？”

惜香忙说道：“奴婢不敢，王爷臻选的都是极好的……”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我昨日听王爷说需要招纳新人，也寻了个人来，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我让她回去便是了！”

萧琰却说道：“哎！来都来了，让她留下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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