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顿悟
姬诺坐在床上，吐出两个字：“过来。”
青竹欣喜若狂。
“咳咳……”一缕鲜血溢出嘴角，艳丽的红和脸色的苍白形成鲜明对比。
“少爷，您怎么了……”丫环手忙脚乱的又是擦拭又是拿药。
“没事，我母亲呢？”一个虚弱的声音。
“公主为了给您祈福在佛前跪了半日，又出去亲自请大夫，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女声：“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头发雪白的老刘大夫走进来，近前细看一眼床上的病人，皱眉道：“毒已经清了，为何还会吐血？”手指搭上腕脉，“思虑过重，年轻人，这个时候可不应该胡思乱想了！”
“不知道，突然心口就痛了起来……”
丫环插嘴道：“老刘大夫，我家公主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回来了，不过有皇上召见，她便先进宫了。”
“进宫，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病人重复一句。眼睛转向屋中的蜡烛。
定宇帝又收到一封奏报，比同样内容的飞鸽传书只晚了半日，真正的八百里加急：西苏弥喇国侵我大德，占宁州。数万西商披甲为军，突袭要地，临灵郡尽入敌手。
定宇帝还来不及想好对策，大臣们已经知道了。一贯低调不起眼的太子裴林这一次让人刮目相看。他很早之前就秘密调查京城的西商，并大胆推测出他们有不轨企图，只可惜定宇帝并不重视。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到底还有几个。战报
送到京城并不是直接交到皇帝手上，先送兵部，再由兵部上呈给皇帝和左右丞相。一郡已失，这是大事，大小官员在早朝之前全部知晓。为太子抱屈的几人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定宇帝判断失误导致大德陷入被动局面，遭到众口一词的指责。他虽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惯了，但有一个优点，极少因言治罪。大臣们有意见可以说，措辞激烈些也能容忍。没了性命之忧，不少人敢跟皇上梗脖子硬抗，虽然不一定能让皇帝屈服，但得到个好名声却是一定的。
于是皇帝挨骂了，说他什么的都走：阻断言路，不纳忠言，任意兴兵，疏离手足，用人不当，劳而无功，……
定宇帝让大臣们喷了小半个时辰的口水，这才清清嗓子道：“朕确有失察之责，为今之际，最重要的是如何挡住西狐狸的入侵，派谁去迎敌？”
最保险的“战神”裴敬，远在南疆，况且哪里尚未安稳；新一代儒帅邓康，还在出云城外徘徊。古健申断臂后退出军队，古涟亦在南疆，薛帅年老。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张樯了。
感到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张樯上前道：“臣张樯愿为我皇分忧，驱除西虏，保卫大德！”
于是当廷定下由张樯出任平西大帅，两日后出发。定宇帝又连下数道圣旨，让西部各路军队往临灵方向集结，听候调遣。
两日后，张樯带着南大营一万将士，奔赴西部，事情没有完。不少大臣上书，如今大德三线作战，实为兵家大忌。若女垣得到消息，趁火打劫，裴敬不在，出云城敌友难定，此时又与大德不和，恐会被女垣拉拢。邓康十万大军在，女垣不一定能打破北方界限，但若被缠住，则无法支援西部。大臣们建议：使邓康退兵，即可使国家集中力量平复西部，又可安裴敬之心。
定宇帝看着下面一张张或忧虑或激动的脸，他虽不愿赞同他们的意见，可也相信他们都是真心为着他的国家考虑的。可是他不甘心啊！
出云城已经是他的一个心病！
这个地方他得到过！
现在不受控制了，想挣脱他的掌控。
这是挑战他的权威，践踏他的威严！
他不能容忍！
她联合女垣又如何？三线作战又如何？他养兵二十多年，养出百万大军！不试试身手，他这么多年的坚持不成笑话了！
定宇帝不出声，在一片嘈杂的讨论声中拂袖而去，除了贴身太监居然没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离开。大臣们努力的表达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意见，并试图说服不同意见的人。一时间朝堂上纷乱胜过菜市场，有如盛夏午后蛙声沸腾的池塘。
终于清静了。逃进御花园的定宇帝舒了口气。
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西部的事让他认识到，并不是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不如先平定西部，再慢慢对付姬诺。反正有裴敬在，出云城不会真的无法掌控。姬诺要和女垣联姻，笑话，他这个亲大伯早给她定下亲了，她还想嫁谁？
万春楼内，淡淡的月光照进半开的窗棂，丢弃在地上的衣衫被捡起，覆盖在一个修长健美的身躯上。
月光照不到的床帏间，“嗯”的一声轻咛：“怎么还是要走，不能陪人家到天明吗？”
姬诺继续穿衣：“告诉薛姨，不要再接客了。”
青竹似乎料定她会这么说，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反而得寸进尺道：“你不接人家进府吗？”
“我正在议亲，等一阵吧。”
青竹光裸着身子走到她身边，抱住她低头呢喃：“真不舍得你走……”
“晚上我再来。”
“一言为定？”
“一定。”
青竹这才娇笑着放开姬诺，瞬间感到窗外的凉风吹进来，忙躲进床上。
姬诺收拾好，没有像以前一样跳窗，大大方方的从门口走出去，昏暗的廊道里，值夜的侍女行礼问候，姬诺木然的点头，浑浑噩噩的走到大街上。
男人，不都一个样子嘛。
这是她睁开眼睛看清所处时的第一个想法。自己怎么就傻的只看到了那一个呢？果然母王是对的，不尽数经历过，怎能轻松做到拿得起放得下。
自己早怎么就没有悟透呢？
看苏贺对韩素，处理的多干脆！钟铭，那更是天生的无心！
还好，自己醒悟的不算太晚。
男人，不就是用来玩乐的吗？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姬诺走着，胡思乱想着。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来回闪现。一样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呕……”姬诺一阵反胃，扶着一处墙角呕吐起来。
天亮了。敲门声打断了青竹的辰梦。他打个呵欠，破例没有发脾气，笑着道：“进来。”
门开了，曲江还有昨夜缺席的紫玉进门。青竹慢慢坐起来，锦被滑落，裸露的上身吻痕点点。曲江眸子喷火，他居然，真的得到了！凭什么！
青竹笑的宛若春花绽放，尤其是看到他身侧的拳头紧握，颤抖着。他想：“你不是惯会装温雅吗？不是惯会表现大度吗？还不是让我先得手了！你妒忌吗，你愤怒吗，你能奈我何？”
紫玉昨晚陪人出门，错过了姬诺也很懊恼，不过比起曲江来说情绪没那么激烈，毕竟他来的晚。他更加以为，如果昨夜自己也在，哪还有青竹的机会，世女一定会更青睐于他。所以他拉着曲江，唯恐他一怒之下上去把青竹揍一顿。青竹刚伺候了世女，薛姨定然偏向他，曲江倒霉，自己也会被连累。
青竹懒洋洋道：“本来还打算起床找薛姨说些事，你们来了，不如帮弟弟一个小忙，好让弟弟多睡一会儿。转告薛姨，殿下要包下我了……”
什么！曲江和紫玉对视一眼。
青竹这是要走白岩的好运吗？
为什么就让他赶上了！
不出半日，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万春楼。这也不算新闻，毕竟白岩出现之前，姬诺也常常留宿，但长期的宠幸一人却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只是不知她为什么没有像上次一样将人彻底带走。薛姨将青竹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番，给他的饮食也提高了水准。她盘算着，青竹已经红了几年，这时候跟了姬诺自己不亏，但肯定卖不到白岩那样的高价……
姬诺回去泡了浴池，出来依然疲惫。黛兰刚刚送上早饭，裴松来了。远远的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言。
姬诺道：“吃了没，一起吃？”
裴松道：“我以为你会难过一阵的。”
姬诺：“我为什么要难过，因为我还活着？真遗憾，你父皇手下全是饭桶。”
裴松道：“他是我弟弟。”
姬诺感到好笑，似乎听到过这类诘问，歪着头，说道：“我还是你妹妹呢。”
“姬诺！”裴松怒喝。
姬诺似乎没看到他的愤怒，又似乎自言自语：“他有兄弟，她也有兄弟，有兄弟多好，犯了错也有人撑腰。我的兄弟们呢，呵呵……”
“他人都死了！你还计较什么！”
“我没计较，是你在计较。”
裴松说不过，气得咬牙。
“你想打架？能不能等一会儿，我想先吃饭……”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传来，裴松身后不远处走来摩格。他还是昨天的装束，大概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姬诺，你的兄弟们真够特别的，一个千里迢迢追杀你，一个吃饭还要给你添堵。”
“谁要杀你？”裴松瞬间变脸，急切问道。
“有必要知道吗，反正还没杀死呢。”摩格阴阳怪气。
“你是谁？我们兄妹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吗？”裴松怒道。
“我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摩格慢条斯理说道，“或者，她许诺我的一百万两谢银你愿意帮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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