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凭证
卫清歌将今日在宫中之事一五一十说了，赫连握着她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便是因此要让我走？”
“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卫清歌双手握住他的大手，语气格外温柔：“泽卿，原本你只是想陪我归家看看，如今出来太久，我怕北狄会有人蠢蠢欲动，若是他们知道你在此。”
那便是要变天了。
赫连迟迟未说话，因为他知道，卫清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也原本以为卫家不过小事，就当陪着她回来散心，却不承想这其中还有如此大事。
如今更是牵扯出毒宗，想到当年之惨烈，卫清歌怕也是应该的。
见他动摇，卫清歌继续说道：“刚大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并非沉迷女色之人，若他一直隐忍，待我处理好这边，家中交给他，我也能放心回去。”
“泽卿，你便先回去，卫家之事很快便了了。”
“既如此，也不差这几天，不是吗？”赫连笑着起身，直接将卫清歌抱起：“本王相信王妃聪慧过人，定能早日解决此事，不必担心。”
卫清歌知他的性子，索性不再劝说，只一心想着该如何尽快扳倒镇远侯府和镇国公府。
皇上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未将荣贵妃和天师之事声张，对外仍说天师泄露天机，遭了责罚，如今更是要好生休养，闭门见客。
宫中更是为了要清除煞气，不准随意走动，守卫都多派了三成。
所有人都未觉有异，镇国公府和镇远侯府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便是要拿下沈家了。
卫清歌想通了一切，这才渐渐睡了过去。
听着身边人轻浅的呼吸，赫连侧身，用眼神仔细描摹着卫清歌的轮廓。
若说自己这位王妃美貌自是无可挑剔，家教礼仪，行为举止都是个合格的王妃。
甚至待他也是极好的，只是他总觉得卫清歌将他当成王上远胜于夫君，正是因如此，他才想陪卫清歌归家，想要与她多亲近。
却不想毒宗余孽未除，竟让她又新生警惕。
赫连悄悄起身出去，慕酒马上从房上跃下。
“王上。”
“去天师府上做些手脚，让皇帝尽快抓到人。”
“是！”
慕酒几个跃上房顶，不多时便消失在黑夜中。
隔日用过早膳，卫清歌去看卫铮。
卫铮听见有人进来，忙不迭躺在床上装病。
卫清歌有些无语地看向他：“父亲，没人来看你，不用装了。”
“没人？”卫铮坐起身看向院子里，果真没看到客人：“为何？他们不是都知道我吐血了？”
“还知道你没准就是天师口中的‘奸佞’。”卫清歌颇为无奈地开口：“天师当着众人的面指着你，说有奸佞，谁敢和卫家来往？”
闻言卫铮一把掀开被子：“昨日为何不告诉我？快点让人传膳，我都快饿死了！”
他想着若是有人来，他还要装出虚弱模样，昨日到现在都未进水米。
这时管家慌张跑来，卫铮一把抓住他：“来得正好，我想吃……”
“侯爷，出事了，锦翠轩被官兵围了，说是有伙计检举，说我侯府以次充好，卖的都是烂货，还逃脱税银！”
“如今要东家过去问话，这可如何是好？”
锦翠轩并非侯府产业，也非沈氏陪嫁，不过是沈家在京中的铺子，日常都是沈氏派人打理，时不时查查账目。
沈家派来京中的都是精锐，不只是经商有手段，更是对沈家忠心耿耿，还有些都是跟着沈老爷子走南闯北多年的，断不会出错。
可如今被官府查封，又要东家前去便是不好办了。
沈氏性子软弱，无法应对观察，而卫铮此时该是“重病”，更是不能前往。
管家目光落在了卫清歌身上。
卫清歌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此时京中最繁华的前门外大街，锦翠轩门前围满了人。
其中一个华服公子拿着一串通体碧绿的玉如意正高声说着。
“锦翠轩仗着有定北侯府撑腰，便卖这些残次货，如此染色的玉如意，竟也敢要我一百两！”
“看看我的手，你们看看！若非我时常把玩，怕是就要被骗了！”
他伸出手掌，上面果然是绿油油一片，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锦翠轩卖假货？怎会如此？”
“一百两？十个铜板都不值！”
“这还不赔钱？侯府姻亲又如何？”
此时人群外带人前来的周廷儒只觉心累，又是卫家……
他看着人群中高谈阔论的男子，只觉得这人蠢顿如猪，若锦翠轩当真如此，早被达官显贵踏平了，还能轮得到他来讹诈？
这人不知从哪里打探了消息，知晓今日会有官差前来，故意敲一笔银子。
看到定北侯府的马车，以及马车周围跟着的北狄护卫时，周廷儒翻身下马，赶紧迎了上去。
马车停下，赫连掀开车帘，卫清歌这才下马。
“王妃。”周廷儒上前拱了拱手：“我差人去找这锦翠轩的东家。”
“这是我外祖父家的产业，他们不在京中，一直是我母亲代为打理。”
卫清歌微微颔首：“麻烦周大人走一遭了，如今我父亲病重，母亲照顾在侧，只能我来，这里发生了何事？”
“这？”
不等周廷儒说话，刚刚的男人已经拿着玉如意来到卫清歌跟前。
“北狄王妃能做大昭商铺的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是侯府的产业，便让侯府的人来！”
“这玉如意卖了我一百两银子，今日必须赔！”
他大手一挥，旁边便有人跟着附和。
“必须赔！北狄王妃了不起了？”
“天师说定北侯是奸佞，果真如此！”
“周大人如何判？还不赶紧抓人回去审问？”
周廷儒眉头紧锁，却并未发话，他能坐到此位置，自不是个傻的，也知道这是有人蓄意陷害。
可若不平民愤，又该如何处理？
他正纠结时，卫清歌忽然伸出手。
“既如此，那便请这位公子拿出凭证，如何证明这玉如意是锦翠轩所出？”
“人证物证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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