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这个阿音不简单
父王说过，大燕在青州埋了不少钉子。
有的钉子埋得太深，连她都不知道是谁。
但关键时刻，这些钉子会自己动。
王老六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可她不想用父王的人。
她要靠自己，在这大乾的腹地撕开一道口子。
……
此时胡老三正坐在大牛床边。
看着徒弟后背那一片狰狞的烧伤，手一直在抖。
他也是心疼的不行。
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徒弟，今天变成这副模样他是痛心疾首。
旁边二狗熬了草药，一点一点往大牛身上敷。
药膏碰到伤口，昏迷中的大牛抽搐了一下，可见有多疼。
“师父……”看到此情此情景二狗声音都带着哭腔，“大夫说大哥的脊梁骨可能伤了，就算好了以后也站不起来了。”
闻言胡老三闭上眼，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这辈子就收了两个徒弟。
大牛老实肯干，二狗机灵孝顺。
本来想着等世道太平了，带他们回老家开个铁匠铺好好过日子。
可现在……
哎！
“胡师傅。”
听到声音胡老三猛地睁开眼，看见陆青山站在门口。
他慌忙起身要跪，却被陆青山扶住了。
“大牛是为了救我才……”胡老三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知道。”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这事不怪你，但火药作坊不能停，铁矿还等着火药开采。”
听闻此话胡老三抹了把脸，“主帅，我……我现在心里乱，怕是……”
“怕也得干。”陆青山语气不容置疑，“大牛的仇得报，但报仇不是靠掉眼泪，是把火药做得更好让咱们的兵有更好的家伙，把那些想害咱们的人全都打回去。”
胡老三愣住了。
陆青山继续讲话，“从今天起，火药作坊重组分成三个部门，研发部归你管，专门琢磨怎么让火药威力更大更稳，生产部归二狗管，按研发部的方子批量制作，储存部我派专人管，火药做好后单独存放远离工坊和村子。”
说着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条框框。
“这是安全生产章程，以后进工坊必须搜身，严禁携带火种，原料分开存放操作间每日清扫，违反任何一条军法处置。”
胡老三接过那张纸，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不是怕受到军法处置。
而是激动地手颤抖。
陆青山能出这么一个章程，说明他是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而且这些条陈他闻所未闻，但每一条都直指要害。
如果早按这么干，昨天那场火根本不会着。
“主帅……”看后他抬起头，“研发部……要怎么研？”
陆青山笑了笑，“阿音姑娘会帮你的，她有些新想法想跟你们一起试试。”
闻言胡老三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他不太信那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但主帅发了话他也只能点头。
“还有。”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这是二十两银子，大牛的医药费以及今后的生活费都是作坊出，等他伤好了若是真站不起来，作坊养他一辈子。”
听完这话胡老三“扑通”一声跪下了。
只是这次陆青山没拦。
“主帅……我胡老三这条命，今后就是小河营的！”
……
三天后，后山新开辟的山洞里。
萧清音站在石台前，台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碗磨得极细的黑色粉末以及一碗颗粒均匀的小球，还有几个陶罐。
胡老三和二狗，还有汪正和王云都在。
“这是按旧法子做的粉状火药。”萧清音指了指黑色粉末，“这是改良后的颗粒火药。”
说着她拿起两根同样长度的引线。
分别插进两个小陶罐里。
罐子里各装了半两火药。
“你们先退到五步外。”
闻言众人退开。
众人推开的同时，萧清音点燃两根引线。
然后跟着快步退到岩壁后。
“嗤嗤”的燃烧声过后。
炸响先传来。
“砰！”
装粉状火药的陶罐炸开碎片四溅，威力尚可但烟雾极大。
洞里顿时弥漫开刺鼻的味道。
隔了两息，第二声才响。
“轰！”
这次的动静完全不同。
声音更沉更闷，像是从春天下雨打的闷雷。
而且陶罐不是炸开，而是被从内向外撑破。
碎片带着尖锐的啸音打在岩壁上，崩出点点火星。
这次的烟雾反而小了很多。
等烟尘散尽，众人纷纷围上去。
只见第一个陶罐的碎片大小不一，辐射范围约三步。
第二个陶罐的碎片几乎均匀，最远的崩到了八步开外。
看到这一幕胡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威力至少大了三成！”
萧清音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止，颗粒火药燃烧更充分所以烟雾小，残渣少，而且因为颗粒间有空隙燃速可控，用来做炸药包爆破更均匀，要是将来做火铳的火药，膛压也更稳。”
陆青山一直没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第二个陶罐的碎片。
然后字词观察着断面。
陶片的整齐，边缘锐利。
一眼看得出是瞬间高压的结果。
随后他抬头看向萧清音，“这法子你从哪儿学的？”
不过萧清音心里早就备好了答案，“西域匠人的古法里提过粒药，但没说具体怎么做，我是自己试出来的，先是把粉状火药用米汤稍稍润湿，揉成团，晒干后再碾成小颗粒，关键是润湿的程度和颗粒大小，这三天我试了十多次才找到最佳比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陆青山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三天十几次试验。
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和火药打交道。
一个姑娘家，有这样的胆识和韧性还真是让人有点错愕。
“从今天起，你正式参与火药改良。”陆青山站起身随后宣布，“需要什么直接跟胡师傅提，但所有试验数据还有配方比例，都必须单独抄录一份交到我这儿。”
说着他看了眼王云。
王云则是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萧清音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单独抄录，无非是要监控自己的动作。
但自己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取得信任，才能接触到核心。
想到这儿，她躬身告谢，“谢主帅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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