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开棚施粥
许明薇低声：“那日宫中取绛冰草幼苗，我受了点儿冻……”
“我完全不知道！”
秦氏瞪着许明澈，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戳儿子脑门，发现他太高，又回过神他现在是大人了，
硬生生忍住那冲动。
只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骂：“你去过郡王府你该是知道的，你竟也不告诉我，她是你妹妹啊！
为你拿草受了冻——要是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你不告诉我，行。你自己竟也不曾去看过？
你这样做哥哥——”
秦氏气愤的很，又瞧着他眼上绢带，没法继续骂下去，甩袖走了。
许明薇慢了两步，凑近哥哥身边，眼底闪着一点狡黠的光小声开口：“下次别朝我板着脸，
不然我还告状，让母亲修理你。”
她顿了下，又说：“不过大哥的耳力真强，母亲在外面，我都没听到，大哥可太厉害啦！”
许明澈：……
他的脸紧绷了几分，终究没说什么。
许明薇和秦氏先后离开，文心斋又回归宁静。
许明澈伸手。
青墨懂事地上前，扶着他到窗边去。
阳光已移位，照不到眼睛，但能照在身上。
冬日午后，暖阳还是十分舒适的。
“聪明的丫头。”
许明澈唇角微勾，浅笑夸赞：“竟已想的这么远了。”
云朔侯是开国时论功行赏封给许家太祖的爵位。
那时许家太祖按功劳只分得三品侯爵，食邑、爵产都不多，在朝中也并非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历经两代耕耘，到许明薇父亲时，总算加深了根基，还在西境掌握兵马，是为一路行军总管。
可是许家三代都是单传，子嗣单薄。
只到许明澈这一代，才有了三个儿子。
先辈即便努力耕耘，而人太少，能做到的程度也有限，比不得人家大家大族，齐心协力。
算来根基还是太浅。
在那血色噩梦里，许家其实是生生被压死在所有人的夹缝之中。
“许明薇”的胡作非为，是雪上加的霜，并不是许家败落的根本原因。
这一段时间，许明澈回忆着那噩梦，仔细梳理着如今局面，其实也对“自身强大”之事有许多想法。
也已经定下了路子。
没想到竟和许明薇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样聪明的丫头，才该是许家人，是他的妹妹。
……
许明薇又住在了云朔侯府，还和母亲秦氏住在景明院里。
偶尔母女睡一张床夜话。
对许明薇被“冻着”的事情，秦氏很是关心，叫了府上大夫来看过，确定已经没什么大碍，才松口气。
而先前在文心斋定下的事情，也提上日程。
秦氏亲笔写了两封信，送去给两位兄长，请他们乘着过年上京商议。
粥棚先开了起来。
慈幼院选址许明澈定下之后，找户部批了条子。
和粥棚毗邻。
许明薇每日都会去外面施粥。
她的粥棚只接受老弱难民。
青壮则需帮助修建慈幼院才能获得口粮，干的多的还能拿工钱，可安排简易的暂时落脚处。
棉衣也是凭劳动获得。
以防有些贪婪之人白吃白拿。
她家粥棚的粥有分量，还能劳动获取别的，一时间引去了很多难民。
今年冬天冷，难民多，施粥的人家也多。
许明薇这样砸银子玩花样，别人只当她作秀，心中嘲弄看热闹，瞧她能做多久。
……
消息传到宫中。
太后听罢冷笑一声。
一旁心腹进言：“要不要做点手脚，让她名声坏的更彻底？”
“想做什么？”太后朝那心腹看去：“把慈幼院弄塌，弄出人命？还是在粥里下毒，弄出人命？”
心腹讪讪。
的确是这么想的。
太后冷嗤一声，“愚蠢！没听到杨溯派人维持秩序吗？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让他拿住把柄再来针对哀家不成？
到时候一顶‘为私欲迫害难民’的帽子扣下来，哀家要被御史台那些老东西的折子给埋了！
鼠目寸光！”
心腹僵在那儿，再不敢说话。
太后闭了闭眼，才又说：“让她做。做得越好，被捧得越高，等她真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时，摔下来，才会越疼。
不过，有些事哀家不做，有的人未必不会做，看戏就是。”
……
京郊，冷风飕飕。
粥棚那边却是热气蒸腾。
老弱妇孺排着长队，捧着热粥的脸上有了许多生气。
青壮劳力则在工地上忙碌，用汗水换取口粮、工钱、棉衣等，背脊挺得比来时直了许多。
两队便装的王府府兵守在外围，秩序井然。
靖恭郡王府的马车停在远处一棵大树下，杨溯坐在车中。
面前案上公文堆积如山。
他一手捏着公文，一手提笔，深邃如墨的眼眸却顺着半开的车窗，看着远处忙碌窈窕身影。
许明薇穿湖绿衣裙，满头青丝编一条辫子侧垂身前，裹素色斗篷，耳朵上戴着毛茸茸的白色护耳。
她穿梭于粥棚和工地之间，行走时裙摆荡起层层绿浪。
时而俯身查看粥锅，时而为排队的老人递上碗筷，时而与负责的管事吩咐几句。
寒风吹乱了她的鬓发。
她随手拢到耳后，鼻尖冻的微红，那双眸子却还如往日一般清亮有神……
自从她回去云朔侯府，杨溯就再没见过她。
当初他与她说“想回家随时”，她是当了真，还一去不回，忘了自己还是靖恭郡王妃了？
而且她梳的是闺中女子发式。
此处难民都唤她许小姐。
他们没有和离，许明薇却自顾过起了和离的自在日子。
“郡王。”
车外，顾寒州上前禀报：“抓到一个妄图掺霉米进米袋的，审了几句，说是城东李家派来的。
霉米下锅煮粥，难民吃了会腹痛，以此算计郡王妃。”
“李原家？”
“是。”
顾寒州冷哼一声，“他原是不说，还东拉西扯，我打了几棍，说要砍了他的手才老实……
上次燕王府宴会，燕王妃选了李原的女儿给郡王做侧妃，被郡王妃给拒了。
这就来报复！”
杨溯淡漠：“你先退下。”
顾寒州眼角余光看到许明薇朝这边小跑过来，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退到一边去了。
许明薇跑的快。
临到车前还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站稳。
白皙的脸颊因奔跑和冷风泛红，微微喘息，眼神晶亮：“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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