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比天上的雄鹰还厉害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比天上的雄鹰还厉害
第二天一早，甄宝珠提着茶叶，就去了艾师傅住的地方。
鞣皮子是个精细又费时的活儿，艾师傅白天还要在食堂上班，只能抽空断断续续地帮她弄。
她到的时候，艾师傅刚好从食堂忙完回来，正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皮子。
“妮子，你来得正好的嘛！”
艾师傅一看到她，黝黑的脸上就露出了朴实的笑容，招呼道，
“你的皮子，都好了，熟皮！你看看，怎么样嘛？”
甄宝珠接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皮子鞣得，太好了！
用的是传统的土法硝鞣，一张张皮子又软又韧，摸着跟缎子似的，轻轻一抖，蓬蓬松松的，没有一点硬茬子。
毛色也亮，原本灰扑扑的瞎瞎皮，这会儿泛着润润的光泽。
和现代社会里工业铬鞣的皮子完全不一样，那些皮子虽然也软，但总带着点化工味儿，摸着也没这么舒服。
这手工的，才是真正带着活气的好皮子。
“太好了！艾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甄宝珠真心实意地夸赞，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皮子，一张张翻过去。
之前她和巧姐她们一起整治的那三十几只瞎瞎，皮子都攒了下来。
后来她又帮着治地的那十几户人家，为了感谢她，大多也把瞎瞎皮送给了她。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满满当当一大袋子。
甄宝珠仔细数了数，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张！
瞎瞎皮子虽然小，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这些皮子硝制好了，能做不少东西了，两个妞妞的手套，帽子，护膝，这些的，绝对都够了。
“艾师傅，这么多皮子，真是辛苦您了！”
甄宝珠看着那一大袋硝制得妥妥帖帖的皮子，心里又是感激又有些过意不去，
“之前给您的瞎瞎肉您不要，给工钱您也不要，这回我给您带了点别的东西，您可一定得收下！”
艾师傅一听，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的嘛！我嘛，熟手了，这点东西，不费功夫！以前在草原上，天天跟皮子打交道的嘛！现在在食堂干活，好久没摸皮子了，手都痒了，干得很开心！”
他语气真诚，接着又说：
“再说了嘛，之前说过了，解放了，我们哈萨克族和你们汉族，都是一家人嘛！帮个忙，东西肯定不能收的嘛！”
甄宝珠没缩手，把布包又往前递了递，笑盈盈地说，
“不是别的，是茶叶，我男人特意让我给您拿来的，您看看。”
“你男人？秦工？”
艾师傅愣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惊讶。
秦牧野在军工厂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技术大拿，年轻有为，厂里的内部报纸隔三差五就有他的名字。
艾师傅学汉字，天天看报纸，自然知道。
在他们草原汉子心里，有本事，有学问的人，那是顶顶值得尊敬的。
“秦工，那可是比天上的雄鹰还厉害的人物嘛！他...他给我拿茶叶？”
甄宝珠笑着点头：
“是啊，所以您一定得收下，这一百多张皮子，可不是小工程，哪能让您白忙活。”
秦牧野是真怕她去邹林那儿喝茶，拿回来的茶叶足足有四罐。
那个年代的茶叶多是铁罐或纸罐装，一罐分量很足。
她觉得给四罐不好听，就给家里留了一罐以备不时之需，给艾师傅拿了三罐。
这茶叶确实是好东西，一打开罐子，那股清冽醇厚的茶香就飘了出来。
艾师傅接过茶叶罐，打开一罐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哦哟！好茶，好茶的嘛！这茶叶，拿来煮奶茶，肯定是一等一的香！天上的白云闻到了，都想下来尝一口的嘛！”
这奇妙的比喻，让甄宝珠都忍不住笑，她趁热打铁：
“那您就收下吧，不然这皮子我拿着也不安心。”
艾师傅这回没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茶叶罐抱在怀里，黝黑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收下了！甄同志，你嘛，人真好，和秦工一样，都是好人，天生一对的嘛！”
甄宝珠被这直白的夸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艾师傅显然心情极好，热情地邀请道：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嘛！让我儿子给你煮最香的奶茶喝！他今年二十一岁了，又高又壮，像山上的白杨树，还没有对象呢！甄同志有没有妹妹啥的？介绍给他当媳妇嘛！”
“妹妹倒是有...”
甄宝珠干笑两声，赶紧打哈哈，
“不过可远着呢，介绍不了，介绍不了...那个，艾师傅，皮子我先拿回去了，谢谢您啊！”
她可不敢接这个话茬。
艾师傅人品敦厚，他儿子估计也差不了，但她又不是真的甄宝珠，更不想再跟那个卖女儿的甄家有什么牵扯，这种事万万答应不得。
她麻利地提起那一大袋沉甸甸的皮子，跟艾师傅道了别，赶紧溜了。
背后还传来艾师傅爽朗的声音：“一定来家里喝奶茶啊！”
从艾师傅那儿回来，甄宝珠把皮子收好，巧姐就来了。
“巧姐你等等我！”
甄宝珠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把种子拿了出来。
有秦牧野拿回来的晋杂五号，还有邹林送来的父本母本。
她一样一样摊开在桌上，仔细地挑。
种子这东西，差一粒，收成能差一截。
她抓一把晋杂五号，摊在掌心里，眯着眼看。
颗粒要饱满，颜色要均匀，不能有虫眼，不能有霉斑。
她一颗一颗看过去，把那些瘪的、碎的、颜色发暗的挑出来，放到一边。
挑完了晋杂五号，又挑别的。
父本母本更讲究，得看大小，看形状，看有没有损伤。
她挑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粒都过一遍手。
挑了小半个小时，才把今天要种的都挑好。
她用干净的布把种子包起来，又拿上自己画的那张图，这才出了门。
巧姐在一旁看着，觉得怪新鲜的：“哟，种个地还这么讲究呢？跟挑珍珠似的。”
甄宝珠头也不抬，认真地说：
“种子是根本，开头仔细点，后面才能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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