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生辰，拖着个死人进来

凤京皇城的布局十分讲究：东为尊，西为贵。

东面是清一色的皇室宗族，亲王、郡王以及公主的府邸都坐落都在东巷；而西面则是世家清贵的府宅，除了早早避世的扶风暮家，五大世家中的云陵沈氏、范阳卢氏、吴郡闻氏以及北亭南荣氏的嫡系一脉都在这儿，门槛可谓极高，若没个百年基业，恐怕连西巷的墙边儿都沾不到。

但今日这西巷有所不同。

一改往日的高门森严，满街都挂上了灯笼红绸，车马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百姓们一个个聚在沈府门口，踮着脚尖数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哎你们看，那是镇国公的轿子，连镇国公府的人都来了，这沈家主母的生辰宴哦…真气派。”

“这算什么，方才卢氏家主也来了，还赠了一人多高的青玉珊瑚呢，沈夫人可是范阳卢家的嫡女，人家娘家人都来撑腰了……”

“那可不，沈家二小姐过几日就要入宫为妃，卢家作为她外祖家也是水涨船高，这凤京里的权贵谁不上赶着巴结啊，听闻圣上都亲自询问了，还派了楚王殿下前来贺寿。”

……

卢氏此次的生辰宴可谓是极尽豪华，从早上开始，负责接客的几位管事就没有停歇过，来人是一波接着一波。

沈府正厅，还未到开宴的时间，已经是高朋满座。

卢氏此刻一身华贵端庄的云锦衣衫，正笑呵呵地与各府的公爵女眷说着话，手有意无意地扶过头上御赐的银鎏金累丝点翠如意簪，引得夫人们满眼艳羡；而沈倾瑶作为生日宴的第二重点人物，周围也已经聚了不少人，一边与她们谈笑着，一边还时不时与卢氏应和两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恭维声不断。

正热闹之时，府门外传来管事一道响亮的通传声。

“楚王殿下到！”

听到这儿，大厅中的众人都立即起身，到门口迎接。

开玩笑，这可是圣上唯一的亲弟弟，如今手握重兵的亲王，谁敢不恭敬，何况这次还是代圣上而来。

行至门前，便见亲王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停在沈府门口，轿子里的人缓缓下来。

萧子洛今日全然不似过去那般张扬，一身墨蓝色绣金衣袍，腰间只缀着一块白玉，浑然有种低调的奢华，看来这几日被皇帝收拾得不轻。

“参见楚王殿下！”众人齐齐躬身。

“诸位请起。”

萧子洛一如既往的黑脸，直到走到沈唯面前才缓和了些。

“沈家主，沈夫人无需多礼。”

萧子洛走上前，虚扶了沈唯和卢氏一把，颇为给面子道，“本王代皇兄为夫人贺生，愿夫人生辰吉乐，福寿长安。”

说罢让下人抬上来一木箱子，里面是一对雕刻精细的极品玉如意，色泽圆润，价值不凡。

卢氏脸上盛满了笑意，圣上派楚王来，那就是给自己长脸的，就算今日送来一块破石头，她也高兴，说着恭敬地上前接过，“臣妇谢过圣上。殿下今日一来，我沈府蓬荜生辉，快请落座。”

皇帝不来，燕王估计也不会来，所以萧子洛自然而然地被簇拥到了主座上，地位一眼可见。

当然，萧子洛对此也甚是满意。

见人已经来的差不多，赵管家上前对着沈唯禀告一声，便宣布生辰宴正式开始。

“咦，怎么不见沈家大小姐？”人群中有人问道。

大夏民风开放，男女席位并未相隔太远，各占一侧，众人听到这人说话，目光也随之瞧过去，只见女席位置上赫然空着一个。

这……

众人不免嘀咕了。

若说身份，这沈家大小姐才是原配所出，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嫡女，如今继母生辰，当然要第一个出来拜贺的，如此这般，这不是不给当家主母面子吗？

听到周围宾客的议论，在后席位置坐着的安姨娘不免紧张起来，这大小姐怎么还不来，都已经开席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岔子？

卢氏脸色微僵，面上不太好看。

沈倾瑶见状立即上来打圆场，笑吟吟道，“姐姐想必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既如此瑶儿就先为母亲献上贺礼吧。”

随即拍了拍手，只见两个小丫头托着一个画卷上来，在众人面前慢慢展开：九只活灵活现地凤凰跃在纸上，不论是神情还是姿态都画的栩栩如生。

“好一幅《九凤贺寿图》，笔力轻重有度，有骨亦有灵气，不愧是连续两年斩得桃花魁首，凤京才女果然不虚。”宾客中一个世家子弟起身对着画作赞叹不已。

“不错，沈家二小姐的画作可是国子监掌书都曾夸赞过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既然是来拜贺的，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不快，都不约而同地转化话题赏鉴起画作，纷纷应和起来。

不是沈夫人教女有方，就是沈小姐文采斐然，大家风范，听得卢氏心情大好。

沈倾瑶听着众人的吹捧，眼中闪过一抹意满，朝着众人遥遥一拜，转身送上祝福，“瑶儿愿母亲朱颜永似，福寿绵长。”

“好好好，瑶儿真是有心了，快起来吧。”

紧接着，沈家旁系的公子小姐们也纷纷上前呈上贺礼。

但直到沈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的五岁小公子说完，也没见沈倾鸾的身影。

沈唯脸上不仅有些疑惑，正说让赵管家去兰华苑瞧瞧，席上突然出现一道不满的声音。

原来是卢焯多饮了几杯，正为自己姑母抱不平，“这大小姐的架子可真大，姑母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平日里飞扬跋扈也就算了，今日连楚王殿下、镇国公在这儿，她竟还敢如此恣意妄为，这是把所有人都没放在眼里！”

卢焯说着沈倾鸾，但话里话外还把火引到在座中地位权势最高的萧子洛和镇国公身上，话落这两人的表情确实已经有些难看。

“表哥莫要这么说。”沈倾瑶上前拉住他，柔声道，“姐姐她虽然……但…但断不会连母亲的生辰宴也不来的。”

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往上拱火倒油。

众人见这二小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了然，怪不得那沈家大小姐人称“三无”女呢，想必平时没少折腾，幸好圣上已经赐婚，不然这样的女子嫁到谁家谁倒霉。

就在众人可劲进行脑补之时，外面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

沈唯眉头一皱：“慌张什么？”

只见那下人扑通一把跪在地上，失声喊道，“大，大大小姐，她拖着一个死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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