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巨款与阴影
王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卖起了关子:“我知道一个地方有钱,你跟我取回来。”
谢宗芬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嘴上说道:“哪有这样的好事?”
心里却已经明白了——王峰肯定得手了。
她的心情复杂,既有一丝窃喜,又有一丝深深的不安。
两人换了件衣服,王峰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羽绒服,里面套上了谢宗芬缝制的枪带。
他们先坐地铁到胜利门,再换乘22路公共汽车到新街口,走过一座过街天桥,终于来到了那个垃圾堆积场。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王峰叮嘱道,然后独自走进堆积场。
谢宗芬站在胡同口,紧张地四处张望,心脏“怦怦”直跳,生怕有人发现他们。
没过多久,王峰从堆积场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提包。
他快速系好衣扣,走到谢宗芬面前。
“拿到了吗?”
谢宗芬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王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满足:“拿到了。”
“拿到多少?”
谢宗芬追问。
王峰挠了挠头,语气随意:“我没数,有六七万吧。”
谢宗芬的眼睛亮了一下,六七万,这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两人没有再多说,也没敢在附近逗留,快步离开了胡同,朝着北辛安的方向走去。
寒风依旧凛冽,可王峰的心里却暖烘烘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自己招手,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向了毁灭的深渊。
房门被“咔嗒”一声反锁,黄铜锁芯转动时带着些许滞涩,像是要把门外的寒气与喧嚣一并隔绝。
王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甩在八仙桌上,布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细碎的纸币摩擦声隐约透出。
“数数。”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顺势瘫坐在桌旁的木椅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谢宗芬拿起布袋,指尖触到粗糙的帆布,心里咯噔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倒在桌面上,红色的百元大钞、绿色的十元纸币混杂在一起,堆起小小的一座山。
她抿着唇,手指飞快地数着,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一遍数完,她抬头看了眼王峰,见他没反应,又低下头重新数了一遍。
“一共是……65170元。”
她报出数字时,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王峰从钱堆里捻出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递到谢宗芬面前,指尖的茧子蹭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
“这五千给你,留着做生意用。”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一笔巨款,而只是寻常的零花钱。
谢宗芬捏着那五千元,指尖传来纸币特有的坚韧质感。
她心里盘算着,自己摆摊卖小吃的本钱足够,平日里省吃俭用,也积攒了些积蓄,这笔钱留在手里反而烫手。
当晚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总浮现出钱堆的影子,还有王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寄回四川老家最稳妥,至少能让父母的日子过得宽裕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揣着钱匆匆赶往邮局,将五千元悉数寄回了老家,填汇款单时,她特意选了匿名,只在附言里写了“给父母补贴家用”。
剩下的六万元,王峰用一块黑色的塑料布仔细裹了三层,外面再缠上几圈麻绳。
起初,他把钱藏在床底的木箱里,夜里总睡不安稳,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
后来,他索性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扛着钱钻进了城郊的深山。
山路崎岖,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咔嚓”的声响,夜风吹过树林,呜呜作响,像是鬼魅的低语。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土坡,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锹挖了个半米深的坑,将钱埋了进去,又仔细铺平泥土,撒上些落叶做伪装,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后,才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下山。
取钱的这天夜里,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王峰坐在桌旁,喝了一口劣质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缓缓道出了抢烟摊的经过。
“那天晚上,我蹲在烟摊对面的巷子里,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摊主准备收摊。”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描述一次寻常的逛街,“她正低头算账,我冲过去,直接掏出枪指着她,让她把钱拿出来。她吓得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翻出钱箱,我一把抢过来就跑了。”
谢宗芬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水溅在手指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试探,轻声问道:“那个女的,你把她打死了?”
王峰夹着花生米的手顿了顿,嚼了几口,慢慢咽下,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么近,我的枪,是从前胸打进去的,八成死了。”
他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笃定,始终坚信那枪精准地打在了要害上。
谢宗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瞬间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轻微的“咯噔”一声,之后便再也没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摊主,或许也和自己一样,是为了生计奔波,或许家里也有等待她回家的亲人。
而王峰的残忍,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也隐隐想到了自己的命运——跟着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未来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次的凶杀案,比王峰之前偶尔提起的那些案子要近得多,被杀的人与自己一样,都是辛苦做买卖的女人,这种强烈的代入感,让她无法不受到震动,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同情与惶恐。
第二天一早,王峰收拾东西时,忽然停下动作,转过身盯着谢宗芬,眼神凌厉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这件事你不能讲出去,半个字都不行。”
他语气冰冷,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你要是敢讲出去,不管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杀了你。”
谢宗芬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种威胁,对她来说已经是老生常谈了。
自从认识王峰以来,类似的话她听了无数遍,每次都让她不寒而栗,只能默默点头,将所有话都咽进肚子里。
1996年的冬季,天南市格外寒冷。
几场大雪接连而至,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城市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面结冰打滑,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谢宗芬的小吃摊自然没法出了,只能待在家里,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发呆。
王峰也没有再作案,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或许是抢烟摊得手后暂时满足了自己的贪欲,他整日待在屋里,要么躺在床上睡觉,要么就对着墙壁发呆,话比平时更少了。
屋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小的煤球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却依旧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冷与压抑。
王峰在天南做的以抢钱为目标的抢劫案,就只有这一起。
没人说得清,这是出于他的狡猾——担心频繁作案会暴露行踪,还是另有目的,或许他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又或许,抢烟摊的经历让他暂时收敛了戾气。
抢了钱之后,王峰的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
他依旧花钱靠谢宗芬,谢宗芬摆摊赚来的钱,除了日常开销,大多都花在了他身上。
那笔埋在山里的六万元,他只动了一点点,用来买了些生活用品和劣质烟酒。
以前,他母亲每月都会给他寄来100元生活费,这次他特意打电话回去,说自己手头宽裕了,让母亲不用再寄了。
生活上,他仍然十分节俭,衣服穿得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吃饭更是简单,一碗面条、几个馒头就能打发,仿佛那笔巨款与他毫无关系。
“12.16”抢劫凶杀案的发生,给天南市公安局的侦查工作提出了一道很大的难题——犯罪分子的作案方式完全改变了。
“12.16”抢劫案与之前的5起案件相比,无论在案件性质、作案目标、侵害对象还是作案手法上,都有着天壤之别。
之前的5起案件,目标都是枪支,侵害对象多为军警人员,而这起案件,目标直接指向财物,侵害对象是普通的个体商贩。
之前的案件作案手法更为隐蔽,而这起案件则更为直接粗暴,夜晚公然抢劫杀人。
更关键的是,犯罪分子使用的枪支与前5案也不一样,这让案件的侦破陷入了重重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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