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三万精兵，朱元璋难决

天刚破晓，皇宫的朱红大门还没完全敞开，沈清就攥着那封染着晨露的密信，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粗布官袍被夜风灌得鼓鼓的，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扎眼，手里的密信被捏得发皱，“三万私练精兵”六个字，像重锤一样，每走一步，都在他心头狠狠砸一下。

御书房内，朱元璋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处理早朝奏折，见沈清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何事如此慌张？”

“陛下！北平急报！”沈清“扑通”跪倒在地，将密信举过头顶，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甚至有些沙哑，“燕王借防备蒙古之名，私练精兵三万！远超藩王五千护卫的规制六倍，士兵皆是精锐，配备蒙古战马、重甲强弩，日夜操练，战力强悍，分明是在为起兵做最后准备！”

“什么？！”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把抓过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密信拍在御案上，怒吼道：“逆子！真是胆大包天！朕给了他北平兵权，是让他守国门，他却私练精兵，图谋不轨！眼里根本没有朕，没有大明江山！”

御案上的砚台被震得翻滚，墨汁泼洒出来，染黑了大半奏折，像极了朱元璋此刻暴怒又沉重的心情。

他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可走着走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纠结取代。

“三万精兵……”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北平离蒙古太近，一旦动他，他狗急跳墙，联合蒙古人南下，北平防线必破，到时候，大明北疆就完了！”

他顿了顿，胸口起伏更甚：“可他是朕的儿子啊！朕亲手把他封为燕王，让他镇守北疆，他怎么能……怎么能背叛朕，背叛大明！”

父子情和江山社稷，像两把锋利的刀，在朱元璋心头反复撕扯，让他痛苦又犹豫。

他不是不想严惩燕王，而是不敢——北疆防务全靠燕王撑着，蒙古察哈尔部虎视眈眈，一旦逼反燕王，内外夹击，大明江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陛下！”沈清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铿锵有力，“父子情重，可江山社稷更重！燕王私练三万精兵，谋反迹象早已昭然若揭，现在不遏制，等他羽翼丰满，主动起兵，我们根本挡不住！到时候，不仅北疆不保，南京也会危在旦夕，天下百姓都会流离失所！”

就在这时，早朝的钟声响起，大臣们陆续进入御书房，见朱元璋脸色阴沉，沈清跪在地上，地上泼洒着墨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都不敢说话，纷纷躬身行礼，安静地站在一旁。

燕王党羽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猜到了大概，礼部侍郎王怀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或许有误会！燕王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蒙古人频频袭扰，他私练士兵，说不定是为了加强防务，并非谋反！沈大人仅凭一封密信，就断定燕王谋反，未免太过草率，恐是挑拨离间，破坏父子亲情！”

“误会？”沈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证据，递了上去，“陛下，大臣们请看！这是之前线人传回的燕王私购蒙古战马的账本，一千五百匹蒙古战马，早已入了他的私马场；这是他与蒙古察哈尔部使者密会的记录，交易盔甲强弩，证据确凿；现在又私练三万精兵，远超规制，种种迹象，哪一点是为了防务？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谋反！”

纪纲也出列附和：“陛下，沈大人所言极是！燕王私练精兵，远超规制，已是重罪，再加上私通蒙古、刺杀大臣，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若再放任，后果不堪设想！臣恳请陛下，立刻削夺燕王兵权，派大军北上，控制北平，绝不能让他得逞！”

燕王党羽们立刻反驳：“陛下，不可！大军北上，师出无名，会逼反燕王！蒙古人定会趁机南下，北疆必破！”

“是啊陛下，燕王劳苦功高，就算有过错，也该从轻发落，不能轻易动兵！”

大臣们分成两派，互相争执，御书房内吵得不可开交，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的纠结也越来越深——派大军北上，怕逼反燕王，引蒙古入侵；不处理，又怕燕王起兵，江山不保，陷入了两难境地。

“都住口！”朱元璋猛地喝止，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削兵权、派大军，只会激化矛盾，逼他提前起兵，不行！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必须查清楚他的兵力虚实，再做决断！”

沈清心里一动，立刻抓住机会，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计，既能探查燕王兵力虚实，又不会激化矛盾，还能稳住燕王，为朝廷争取备战时间！”

朱元璋眼神一凝：“说！”

“派皇孙朱允炆前往北平，以‘慰问边防将士’为名，实则探查燕王的兵力部署、精兵操练情况！”

沈清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皇孙是储君之后，身份尊贵，燕王就算有野心，也不敢对皇孙不敬，不会轻易起疑；慰问边防是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会让其他藩王觉得陛下要削藩，避免引发藩王动荡；皇孙抵达北平后，可亲眼查看燕王的精兵规模、武器装备，将实情传回，陛下就能根据实情，制定应对之策，进退有据！”

朱元璋眼睛一亮，心里的纠结瞬间消散了大半——沈清这个办法，确实两全其美！

朱允炆是他疼爱的皇孙，燕王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对皇孙动手，探查虚实的安全性有保障；慰问边防的名义合理，不会激化矛盾，还能稳住燕王，让他以为朝廷依旧信任他，不会提前起兵；最重要的是，能亲自摸清燕王的兵力虚实，为后续备战提供精准情报！

“好！就这么办！”朱元璋猛地拍板，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命皇孙朱允炆，三日后启程前往北平，慰问边防将士，体察民情，顺便探查北平防务情况，每日将所见所闻，如实上报朕！”

“臣遵旨！”沈清躬身领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至少，现在能摸清燕王的虚实，为备战争取时间了！

太子朱标也松了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英明！允炆年轻，此次前往北平，还请父皇派几名亲信侍卫随行，保护他的安全，再让沈清暗中协助，确保万无一失！”

“准！”朱元璋点头，“派二十名锦衣卫精锐随行，由纪纲亲自挑选可靠之人；沈清，你负责暗中协调北平的线人，配合皇孙，传递情报，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臣遵旨！”沈清和纪纲齐声应和。

退朝后，沈清立刻前往太子府，见朱允炆。

朱允炆刚满十七岁，面容清秀，性格仁厚，却太过年轻胆怯，没经历过朝堂纷争和边境凶险，得知要去北平，心里满是害怕，见到沈清，立刻迎上来，语气慌乱：“沈大人，我……我不想去北平，燕王叔叔那么厉害，我怕他对我不利！”

沈清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坚定：“皇孙，此次前往北平，关乎大明安危，关乎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你必须去！燕王就算有野心，也不敢对皇孙你不敬，有锦衣卫精锐随行，还有我暗中协调，你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朱允炆：“这里面是加密暗号和一支特制的笔，笔芯里藏着纸条，你每日将所见所闻，用暗号写在纸条上，交给随行的锦衣卫，他们会连夜传回南京，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沈清顿了顿，反复叮嘱：“记住，到了北平，燕王若带你看兵力、看操练，你只管看，只管听，不要发表任何意见，不要质疑他，更不要泄露朝廷的备战部署，哪怕是一句无心的话，都可能被他察觉！遇到任何事，都要冷静，不要害怕，有锦衣卫和线人在，会保护你！”

朱允炆握紧锦盒，心里依旧紧张，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沈大人放心，我知道此事重要，我会小心，绝不会给朝廷添麻烦！”

三天后，朱允炆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精锐，乘坐马车，浩浩荡荡地启程前往北平。

沈清亲自送到城外，再次叮嘱：“一路小心，注意安全，如实传递情报，我们在南京等你平安回来！”

“嗯！”朱允炆点头，掀开马车窗帘，看着沈清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

北平燕王府，朱棣接到朱允炆前来慰问的消息时，正在查看精兵操练，手里拿着马鞭，眼神阴鸷。

听到消息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语气轻蔑：“朱允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查我？父皇这是老糊涂了，还是沈清出的主意？”

张玉站在一旁，躬身道：“殿下，不管是谁的主意，朱允炆是皇孙，身份尊贵，我们表面上必须恭敬，不能让朝廷抓住把柄！”

“恭敬？”朱棣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厉，“我当然会恭敬！但也要让他看看，我的实力，让他回去给父皇带个话，我朱棣，不是好惹的！顺便，也探探朝廷的虚实，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备战的打算！”

他顿了顿，对朱能道：“你去安排，朱允炆到了北平，亲自去城外迎接，场面要隆重，让他感受到我的‘诚意’；晚上设宴款待，席间多试探他的话，看看他知不知道朝廷的部署；第二天，带他去看我的三万精兵操练，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战力，给他点压力，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殿下高明！”朱能躬身领命，立刻去安排。

几天后，朱允炆的马车抵达北平城外，朱棣果然亲自带着亲信，穿着华丽的官服，恭敬地站在城外迎接，脸上满是笑容：“皇孙远道而来，辛苦你了！北平简陋，却也准备了薄宴，为你接风洗尘！”

朱允炆强装镇定，从马车上下来，躬身行礼：“燕王叔叔客气了，孙儿奉皇爷爷旨意，前来慰问边防将士，还要劳烦叔叔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朱棣笑着摆手，热情地邀请朱允炆上车，亲自陪同，一路说说笑笑，看似亲切，眼神却时不时扫过朱允炆的脸，观察他的神色。

朱允炆心里紧张，不敢看朱棣的眼睛，只能低着头，敷衍地回应，手里紧紧攥着怀里的锦盒，手心全是冷汗。

晚上，燕王府设宴，宴席格外丰盛，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朱棣频频给朱允炆敬酒，语气亲昵：“皇孙，北平的将士们都很辛苦，皇爷爷和朝廷，是不是打算给将士们多拨点粮草和军械啊？最近蒙古人频频袭扰，将士们的装备，还得再加强才行！”

朱允炆心里一惊，知道朱棣在试探，连忙道：“孙儿不知，粮草军械之事，都是皇爷爷和大臣们商议决定的，孙儿只是前来慰问，不敢过问朝政。”

朱棣见朱允炆不肯多说，也不逼他，又笑着聊起其他话题，看似随意，却句句都在试探朝廷的动向，朱允炆小心翼翼地回应，生怕说错话，额头上满是冷汗。

第二天一早，朱棣带着朱允炆，前往北平城外的秘密营地，查看精兵操练。

刚到营地门口，朱允炆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三万精兵整齐地站在操场上，穿着统一的重甲，手里握着强弩，胯下骑着高大的蒙古战马，气势恢宏，杀气腾腾！

“皇孙你看，这是我北平的精锐将士！”朱棣语气得意，抬手一挥，大喝一声：“操练！”

三万精兵立刻行动起来，骑马、射箭、劈砍，动作整齐划一，箭雨密集如织，刀光凛冽刺眼，战马嘶鸣震天，整个营地都充满了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朱允炆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兵力，也没想到燕王的实力竟然这么强，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沈清的叮嘱都忘了大半。

朱棣看着朱允炆胆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皇孙，你说，要是蒙古人南下，我这些将士，能不能守住北平？要是……有人想对我不利，我这些将士，能不能护我周全？”

朱允炆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差点说出朝廷加固京畿防御的事。

他死死咬着牙，才忍住没说，可脸上的慌乱，早已被朱棣看在眼里。

朱棣心里冷笑，他知道，朱允炆年轻胆怯，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说不定就能从他嘴里套出朝廷的备战部署！

朱允炆站在营地中央，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精兵，听着朱棣威胁的话语，心里满是恐惧，大脑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秘密，也不知道，这次北平之行，会不会给朝廷带来大祸！

一场看似简单的慰问，实则早已变成一场凶险的试探与博弈，而朱允炆的胆怯，注定让这场博弈，充满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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