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兵部尚书参奏，沈清应对
奉天殿的金砖被晨光晒得发烫，却压不住殿内的火药味。
兵部尚书冯胜捧着一叠信纸，快步走出朝列，“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愤：“陛下！臣要参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沈清！他督查军器时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导致北平军器局一批三万套军器延误供应，边境士兵无军器可用，随时可能被蒙古人偷袭！”
“什么？！”朱元璋的眉头猛地皱起，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军器延误？沈清，可有此事？”
沈清刚想开口，冯胜就抢先递上信纸：“陛下，这是北平边境将领的抱怨信！上面写着‘军器迟迟不到，士兵只能手持木棍操练，蒙古骑兵常在边境游荡，人心惶惶’，还有三位将领的签名和手印，绝非伪造！”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几个之前附和冯胜的兵部官员立刻跟风：“陛下，沈清的督查制度太过严苛，铁料要验纯度，木材要查干湿，连弓弦的粗细都要量，简直是吹毛求疵！”
“边境战事不等人，军器晚一天送到，士兵就多一分危险！沈清只顾着查质量，不顾士兵死活，该治罪！”
更要命的是，燕王朱棣派来的亲信——北平指挥使张玉，也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从北平赶来，确实听闻士兵抱怨军器供应延误。沈大人的心意是好的，但太过执着于细节，反而误了大事。燕王殿下担心边境安危，特意让臣禀报陛下，恳请陛下三思督查制度的利弊。”
张玉的话，像给冯胜的弹劾加了把火。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沈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沈清，冯胜和张玉都这么说，你给朕解释清楚！为何军器会延误？边境士兵真的无军器可用？”
“陛下，臣冤枉！”
沈清大步走出朝列，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却带着力量，“冯尚书说的‘延误’，不过是晚了三天！而这三天，是为了把劣质军器全部销毁，重新打造优质的！至于‘无军器可用’，纯属造谣！”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进度表，展开铺在御案上，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陛下请看！北平军器局这批军器，原定二十天交付，臣督查时发现，军器局用的铁料是废铁回炉，木材是朽木，按此打造，又是一批一砍就断的破烂！臣下令销毁重造，启用优质材料，最终二十三天交付，只晚了三天！但这批军器，每一把刀都能砍断碗口粗的木桩，每一支箭都能射穿一百五十步外的铠甲，比之前的劣质军器强十倍！”
“晚三天也是延误！”
冯胜立刻反驳，“边境战事瞬息万变，三天足以让蒙古人发动偷袭！沈清，你敢说这三天没有风险？”
“风险？”沈清冷笑一声，转身盯着冯胜，“冯尚书，你敢说之前那些按时交付的劣质军器，就没有风险？去年大同之战，军器按时交付，结果三百多名士兵因为刀断箭折战死，这风险，你怎么不提？！晚三天，换士兵手里的保命符，值！而你所谓的‘按时交付’，不过是让士兵拿着破烂去送死！”
他又看向张玉：“张指挥使，你说‘听闻士兵抱怨’，可你亲眼见过士兵手持木棍操练吗？你去过北平军器局吗？你知道那些重新打造的优质军器，让士兵们多有底气吗？”
张玉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沈清——他根本没去过军营，所谓的“抱怨”，全是燕王让他编造的。
朱元璋看着进度表上清晰的日期和检验记录，又看了看冯胜手里的“抱怨信”，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怀疑：“沈清，你说抱怨信是造谣，可有证据？”
“臣有！”沈清高声道，“陛下，臣早已让人快马去北平，传三位‘写抱怨信’的将领进宫！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宣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个身着铠甲、风尘仆仆的将领走进殿内，身上还带着边境的风沙味。
他们刚跪下，朱元璋就指着冯胜手里的信纸：“你们三个，写了抱怨军器延误的信？”
三个将领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领头的大同参将李信躬身道：“陛下，臣从未写过此类信！沈大人督查的军器质量极好，刀利箭远，盾牌坚固，士兵们操练起来都干劲十足，怎么会抱怨？这信上的签名和手印，根本不是臣的！”
“不是你的？”
冯胜脸色一变，赶紧拿起信纸递过去，“李将军，你再看看！这上面明明是你的名字！”
李信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冯尚书，这是伪造的！臣的签名是‘李信’，这上面的‘李信’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臣写的！手印也不对，臣的右手食指有个伤疤，这上面的手印没有！”
另外两个将领也纷纷点头：“陛下，我们也没写过！沈大人的军器虽然晚了三天，但质量比之前好太多，我们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抱怨？”
“这信肯定是有人伪造的，想陷害沈大人！”
冯胜的脸瞬间白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不……不可能！这信是我从北平军器局主事那里拿来的，他说……他说是你们亲笔写的！”
“主事？哪个主事？”
沈清立刻追问，“是不是军器局的刘主事？他之前因贪腐被臣查处，怀恨在心，肯定是他伪造信件，挑拨离间！”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冯胜，眼神锐利如刀：“冯胜！你身为兵部尚书，不问青红皂白，拿着伪造的信件弹劾大臣，还联合他人煽风点火，你安的什么心？！”
冯胜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陛下！臣……臣是被刘主事骗了！臣也是担心边境安危，才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
“饶你？”朱元璋冷哼一声，“你担心的不是边境安危，是担心督查制度断了你的贪腐之路！”
他看向沈清，语气缓和了些，“沈清，你做得对！军器质量重于速度，晚三天无妨，劣质军器绝不能流入军营！”
他随即下令：“冯胜身为兵部尚书，失察被骗，还恶意弹劾大臣，罚三个月俸禄，闭门思过！刘主事伪造信件，挑拨离间，押解南京，斩立决！张玉编造谎言，误导朕，罚俸一个月，立刻回北平，管好边境防务，不许再插手朝堂之事！”
“臣遵旨！”冯胜、张玉等人纷纷躬身领命，冯胜的脸惨白如纸，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怨毒，狠狠瞪了沈清一眼。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冯胜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较量还没结束。
三天后，一则消息传遍南京城：兵部尚书冯胜，在家中书房自杀身亡！
沈清接到消息时，正在都察院整理军器督查记录，心里猛地一沉——冯胜虽然可恶，但绝不会轻易自杀！他立刻带着校尉，赶往冯府。
冯府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冯胜趴在书桌上，脖子上缠着一根白绫，脸色发紫，已经没了气息。书桌上，放着一封遗书，墨迹未干，上面写着：“沈清设督查制度，断我生路，又在朝堂上羞辱我，逼我太甚，我无颜苟活，唯有一死，以证清白！沈清，你逼人太甚，必遭天谴！”
“大人，这……”
校尉看着遗书，脸色凝重，“冯胜的遗书直指您，说是您逼死他的！”
沈清拿起遗书，仔细看了看——字迹确实是冯胜的，但语气太过刻意，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又看了看冯胜的尸体，脖子上的白绫缠绕得过于整齐，不像是自杀时慌乱缠绕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不对劲。”沈清皱着眉，“冯胜虽然被罚了俸禄，但官职还在，怎么会因为这点事自杀？而且遗书里的‘断我生路’，分明是指督查制度断了他的贪腐之路，他这是临死前还想栽赃我！”
就在这时，太监带着朱元璋的口谕赶到：“沈大人，陛下听闻冯胜自杀，十分震怒！下令让纪纲立刻彻查冯胜的死因，是否真的是自杀，有无他人逼迫！沈大人，在查清之前，您暂时不得离开都察院，配合调查！”
沈清的心沉了下去——冯胜死得太蹊跷，正好在被罚之后，还留下遗书栽赃他，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想把“逼死大臣”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是谁？是燕王的人，想借冯胜的死除掉他？
还是冯胜的亲信，想为他报仇，同时嫁祸自己？
不管是谁，这场“逼死大臣”的风波，已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朱元璋最忌讳大臣结党营私、逼迫同僚，要是纪纲查不出真相，他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清站在冯府的书房里，看着冯胜的尸体和桌上的遗书，眼神锐利如刀——这场阴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凶险。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要找出真相，还自己清白，同时揪出背后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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