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升左佥都御史，新案爆发
都察院的鎏金匾额刚被阳光照得发亮，沈清身上的新官袍还带着绸缎的柔光——昨日刚接了“左佥都御史”的任命，今日就被急报堵在了院门口。
“沈大人！不好了！”
常州府的驿卒浑身是汗，手里的公文袋被攥得皱成一团，“常州、镇江的百姓交了粮税，却拿不到‘完税凭证’！没有凭证，明年就没法种地，百姓们都堵在府衙门口哭，地方官却说是‘户部发的凭证不够，不是贪腐’，根本不管！”
“什么？！”沈清刚系好的玉带猛地一紧，新官袍的下摆扫过台阶，“完税凭证是百姓种地的根本，怎么会不够？走！去常州！老陈，把账房的算盘带上，咱们去查！”
老陈扛着红木算盘，小跑着跟上：“大人，要不要先跟户部打个招呼？毕竟是他们发的凭证……”
“不用！”沈清翻身上马，马蹄踏得青石板“哒哒”响，“等他们慢悠悠回话，百姓的地都荒了！先去常州，看看到底是凭证不够，还是有人把粮税吞了！”
三天后，常州府的粮站外，哭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几十个百姓围着粮站的木栅栏，手里举着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地方官给的“临时收据”，上面只有潦草的签名，连个公章都没有。
“官爷，我们交了三石粮啊！”
一个老农跪在地上，手里的收据被眼泪泡得发皱，“没有完税凭证，明年里正不让我们种自家的地，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粮站里，常州县令周广正坐在凉棚下喝茶，见沈清来了，赶紧起身，脸上堆着假笑：“沈大人怎么来了？这点小事，下官能处理，不用劳烦您跑一趟。”
“小事？”沈清指着外面的百姓，声音冷得像冰，“百姓交了粮拿不到凭证，明年没法种地，这是小事？你说‘户部凭证不够’，凭证呢？户部的发文在哪？”
周广的笑容僵了，手往后缩了缩：“这……这是户部口头说的，没发文……下官也是没办法，只能先给百姓开临时收据，等户部补了凭证，再给他们换。”
“口头说的？”沈清冷笑一声，从老农手里拿过临时收据，指着上面的字迹，“这收据上的粮数，有的改了又改，有的连签名都不一样，你告诉我，这是正常开的收据？还是你们把粮税吞了，拿‘凭证不够’当幌子？”
周广的脸瞬间白了，却还硬撑：“沈大人，您可不能血口喷人！下官是朝廷命官，怎么会贪粮税？您要是不信，去查粮站的账！”
“查就查！”沈清让老陈打开算盘，“把粮站的入库账、出库账、百姓交粮的登记册，全拿出来！老陈，你算，看看实际入库的粮，和百姓交的粮对不对得上！”
老陈扒拉着算盘，算珠碰撞声“噼里啪啦”响，周广的额头却越来越汗。
没半个时辰，老陈抬起头，声音响亮：“大人！不对！百姓登记交的粮是十五万石，可粮站的入库账只记了十万石，差了五万石！”
“五万石？！”百姓们瞬间炸了，涌到凉棚下，指着周广骂：“原来是你把粮吞了！还说凭证不够，你这个贪官！”
周广吓得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粮袋，袋子倒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稻谷——可这稻谷的成色，比百姓交的新粮差了太多，显然是陈粮！
“这粮不是我们交的新粮！”一个百姓冲过去，抓起一把稻谷，“我们交的是今年的新粮，颗粒饱满，这是去年的陈粮，还有霉味！你把我们的新粮卖了，用陈粮充数！”
周广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我没有……这是粮站的库存粮……”
“库存粮？”沈清上前一步，从粮袋里掏出一把稻谷，放在鼻尖闻了闻，“霉味这么重，早就不能吃了，怎么会是库存粮？说！五万石新粮去哪了？户部到底有没有发凭证？”
周广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清没再跟他废话，对校尉说：“把他押起来！带去常州府衙，查他的家产，还有粮站的往来账目！”
校尉们立刻上前，铁链“咔嚓”锁在周广的手腕上，他哭喊着：“沈大人饶命！不是我要贪的！是户部的王庆郎中让我干的！他说‘粮税吞了后，我们分三成，他分七成’，凭证也是他说‘不用发，就说不够’！”
“王庆？”沈清的瞳孔骤缩——王庆是户部郎中，管的就是粮税发放，郭桓案时他还装得清正，没想到也是个贪腐的！
“老陈，立刻去户部！查王庆负责的粮税凭证发放记录！”
沈清的声音发沉，“尤其是常州、镇江的，看看到底发了多少凭证，有没有短缺！”
老陈不敢耽搁，当天就带着两个锦衣卫，快马往南京赶。
户部的库房里，王庆正坐在账房里，手里拨着算盘，见老陈来了，眼神闪了一下：“陈先生来干嘛？是查什么账？”
“查常州、镇江的完税凭证发放记录。”老陈开门见山，“沈大人在常州查案，说凭证不够，我们来看看，到底发了多少。”
王庆的手指顿了顿，起身去翻账本，翻了半天，才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诺，都在这了，常州发了五万张，镇江发了三万张，确实不够，还在等工部印新的。”
老陈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册子上的记录太潦草，日期、签名都模糊不清，甚至有几页是空白的。
他突然想起沈清说的“查库房的入库登记”，立刻说：“把工部送凭证来的入库记录拿给我看！”
“入库记录？”王庆的脸色变了，“这……这不用看吧？凭证发放记录都在这了……”
“必须看！”老陈的声音硬了起来，“沈大人说了，所有跟凭证有关的记录，都要查！你要是不拿，我们就自己搜！”
王庆没办法，只能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上面清楚地写着：“洪武十三年七月，工部送常州完税凭证十五万张，镇江十万张，入库人：王庆，经手人：李吏目。”
“十五万张？！”老陈的声音都变了调，“常州百姓交粮的只有十二万多户，十五万张凭证怎么会不够？王庆，你把多余的凭证藏哪了？还有常州的五万石粮税，是不是你让周广吞的？”
王庆的脸瞬间白了，想往门外跑，却被锦衣卫一把抓住：“王郎中，别跑了！跟我们去都察院，跟沈大人说清楚吧！”
老陈拿着入库登记册，连夜赶回常州，把册子递给沈清：“大人！王庆撒谎！常州发了十五万张凭证，根本够！他把多余的凭证藏了，还让周广吞了五万石粮税，分了七成赃！”
沈清看着登记册上的“十五万张”，手指重重戳在上面：“五万石粮税，只是常州的，镇江呢？其他府呢？王庆管着全国的粮税凭证，要是每个府都贪这么多，涉案金额怕是比郭桓案还大！”
他立刻对校尉说：“带周广去南京！提审王庆！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贪了多少粮税，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校尉们押着周广，快马往南京赶。
沈清站在常州的粮站外，看着百姓们拿到临时收据时的期盼眼神，心里沉得像铅——郭桓案刚收尾，户部又出了这么大的贪腐案，这朝堂上的蛀虫，到底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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