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工程掺假，现场验质
东宫工地的尘土能呛得人咳嗽，刚运来的木料堆在墙角，有的表皮都发了霉，脚手架上的工匠慢悠悠地钉着钉子，半点没赶工期的样子。
沈清刚走近，就见冯安穿着件油亮的锦缎袄子，手里摇着折扇，从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迎出来，脸上堆着假笑：“沈御史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下官好让工匠们停工迎接。”
“不必了，”沈清扫了眼混乱的工地，语气冷淡，“冯侍郎，陛下让本官来督查工程进度，你说进度慢是因为木料短缺、工匠人手不够？可本官看着，工匠不少，木料也堆了大半院子，怎么就慢了？”
冯安眼神闪烁，赶紧摆手：“沈御史有所不知，这些木料都是刚到的，还得晾干了才能用；工匠们也都是精挑细选的老手，就是活儿细，慢工出细活嘛！再说，东宫修缮是大事，可不能马虎，慢点总比出纰漏好。”
“慢工出细活？”
沈清走到一堆木料前，弯腰捡起一块，掂量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这是楠木？冯侍郎，你怕不是把松木当楠木了吧？”
冯安的脸瞬间僵了，赶紧上前夺过木料：“沈御史玩笑了！这怎么会是松木？都是从四川运来的上等楠木，不信您看这木纹——”
他指着木料上的纹路，手都在抖，“多细密，标准的楠木！”
“是不是楠木，测测就知道。”
沈清没跟他废话，对旁边的校尉喊，“把咱们带的铅锤拿来！再找个工匠，拿尺子！”
校尉赶紧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掏出铅锤——那是之前查工程案特意打造的，铅块沉，线绳直，测垂直度最准。
冯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想拦：“沈御史，这梁柱刚立起来，还没固定好，测垂直度也不准啊……”
“没固定好就敢立在东宫？”沈清一把推开他，走到一根刚立起的梁柱前，对工匠说，“把铅锤线贴在柱子上，量量偏差多少！”
工匠被冯安瞪了一眼，手都在抖，刚把铅锤线贴上柱子，就见线绳跟柱子边缘差了半寸多——正常梁柱垂直度偏差不能超过三分，这都差了半寸，明显是木料变形导致的！
“大家都来看！”沈清提高声音，让周围的工部官员、工匠都围过来，“这柱子立了才两天，就歪了半寸！要是上等楠木，质地坚硬，怎么会这么容易变形？这分明是劣质松木，泡了水充楠木！”
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有个老工匠小声说：“确实不对，楠木沉，立着不会这么容易歪……”
工部的一个主事也点头：“我之前在工部管过木料，这木纹看着就像松木，就是刷了层漆，看着像楠木。”
冯安急了，指着老工匠骂：“你懂什么！老眼昏花了吧？这就是楠木！沈清，你别在这妖言惑众，不懂工程就别瞎指挥！”
“我不懂？那再测测木料密度！”
沈清说着，让人搬来两个水桶，装满水，又从那堆“楠木”里拿了一块，再从旁边一个标注“备用楠木”的堆里拿了一块——那堆是之前验收过的真楠木，专门留着对比的。
“大家看好了！”沈清把两块木料分别放进两个水桶里，“楠木密度大，吸水慢，拿出来重量变化小；松木密度小，吸水快，重量差得多！咱们等一炷香，再称重！”
冯安的脸白得像纸，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折扇，扇骨都快被捏断了。
周围的人都盯着水桶，连工匠都停下手里的活，伸着脖子看。
一炷香很快烧完，沈清让人把两块木料捞出来，用秤一称——真楠木重了五两，假楠木却重了一斤二两！
“这还不够明显？”
沈清举着两块木料，“假楠木吸了一斤二两水，真楠木才吸五两！冯侍郎，你还说这是上等楠木？”
工部官员们都议论起来：“这也太过分了！拿松木充楠木，这是糊弄陛下啊！”
“难怪进度慢，怕是等着把这些假木料用完，再申请买真的，中间好贪差价！”
冯安被逼得没办法，突然跳起来，指着沈清喊：“你胡说！你这是故意找茬！你一个御史，懂什么木料？懂什么工程？肯定是你跟工匠串通好，故意弄歪柱子，换了木料！”
他转身对工匠们喊：“你们说！这木料是不是真楠木？柱子是不是你们没立好？说！”
几个工匠被他盯着，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被冯安提拔的小工匠，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真楠木！刚才是……是我没把铅锤线贴紧，才测错了！木料也是真的，吸水多是因为……因为刚下雨，木料潮！”
另一个工匠也跟着点头：“对！是我们没弄好，跟冯侍郎没关系！沈御史，您确实是弄错了！”
沈清盯着那几个工匠，见他们眼神躲闪，明显是被冯安威胁了。
他没立刻戳穿，只是冷笑一声：“是吗？你们确定是我弄错了？”
冯安见工匠帮腔，又硬气起来：“沈清！你听见了吧？是你不懂装懂，还想诬陷本官！这工程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沈清没理他，只是弯腰捡起刚才那块假楠木，对周围的人说：“大家再摸摸这木料的质地——楠木光滑，松木粗糙，再闻闻，松木还有股松油味，楠木是清香味，这还能造假？”
有人上前摸了摸，又闻了闻，点头道：“确实有松油味！是松木！”
冯安脸涨得通红，还想狡辩，沈清却盯着他，声音带着威慑：“冯侍郎，你找工匠作伪证，也得找个会撒谎的。这木料是真是假，陛下一验就知，你以为能蒙混过关？”
冯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撑着：“你……你别血口喷人！有本事你找陛下评理去！”
“评理就评理！”沈清转身对校尉说，“把这两块木料收好，再把测垂直度的记录、工匠的证词都整理好，咱们现在就入宫，找陛下评理！”
冯安一听要入宫，慌了，赶紧上前拦：“别……别去！沈御史，有话好说，没必要惊动陛下……”
沈清推开他，大步往工地外走，手里拿着那块假楠木：“惊动陛下？你用松木充楠木，糊弄东宫修缮，就该让陛下知道！”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992/11111114.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