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53）

哪吒则活泼得多，他先是对云舒笑嘻嘻地行了个礼：“哪吒见过帝姬！”  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孙悟空，上下打量，满是兴奋好奇：“你就是那个与西天打了一架的孙悟空？果然气势不凡！刚才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厉害啊！”

孙悟空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神仙，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却都气息强大，显然非等闲之辈。他听得“奉玉帝旨意”，又见他们对云舒颇为尊敬，便先入为主地有了好感。

再者，孙悟空天生豪爽，见哪吒语气直率带着称赞，便也扛着金箍棒笑道：“正是俺老孙！你们既是小神女的朋友，那便是俺老孙的朋友！来来来，正好俺今日有所感悟，又有佳客登门，当浮一大白！”

一场因缘际会的初次相见，便在花果山水帘洞中展开。洞内很快便摆开了宴席，仙酿灵果香气四溢。

哪吒性子开朗，很快就和孙悟空聊得热火朝天，比划着神通招式。杨戬虽较为沉稳，但也偶尔插言，目光中带着对孙悟空悟性与实力的认可。

云舒静坐一旁，看着眼前景象，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孙悟空挣脱了西方所设下的命运轨迹，前方之路必将更加波澜壮阔，而今日结下的缘法，或许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影响三界格局的重要力量。

哪吒一口饮尽杯中仙酿，那双总是跃动着灵光的眸子亮得惊人，他兴致勃勃地指着微微嗡鸣、流露出安宁气息的金箍棒。

“妙啊！这定海神针的‘定’之意境，果然玄妙非凡！孙悟空，你以往一棒出去是天崩地裂的威势，如今竟能生出这般抚平万物的气韵，了不得！”

孙悟空正与杨戬对饮，闻言哈哈大笑，得意地一甩头：“俺老孙也是方才领悟，这老伙计肚子里还藏着这般能耐！”  

他心念微动，金箍棒周身流转的淡淡玄色水光愈发温润，那股渊渟岳峙、宁静致远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洞府内因诸神汇聚而自然激荡的灵流都变得异常和缓平稳，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脚步。

杨戬天眼微光一闪，看得更为透彻，他缓声道：“非止于力，更近乎道。悟空道友初悟此意，已能调和周身法则，影响一方天地。此乃大神通之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惊叹。这等对力量本质的领悟，远超单纯的法力积累。

孙悟空被他说得心花怒放，却又强自按捺，故作深沉地点头：“嗯，杨戬道友倒是好眼力。”只是那翘起的嘴角和忍不住晃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得意。

云舒静坐主位，眸光宁静，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海，将洞内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她并未看向洞外，但九天十地的气机流转，似乎都在她一念感知之中。

杨戬心思细腻，留意到云舒那远超外貌的沉稳与深不可测的气息。他放下酒杯，态度恭敬地开口：“帝姬，恕杨戬冒昧。今日我与哪吒前来，虽是因感知到悟空道友突破之气机，但亦有一事，心中存疑。”

哪吒和孙悟空也停下交谈，看了过来。

云舒抬眼，目光清浅却仿佛能洞悉万物：“真君请讲。”

“殿下点拨悟空道友，助其契合神兵本源，悟得‘定’‘护’真意，修为心境皆是大进。此乃悟空道友之缘法，亦是殿下恩泽。”杨戬措辞谨慎，但问题却直指核心，“然则，此等变化，势必打破某些既定的格局。西方灵山那边…殿下可有考量？”

他此言一出，洞内气氛微凝。哪吒也收起了嬉笑，眉头微蹙。他们都明白孙悟空原本的“命运”早已被西方算计好、设定好。如今云舒横插一手，强行扭转，这无异于对西方布局的直接干预。

孙悟空金睛闪烁，他虽不喜算计，但也并非全然不懂。此刻被杨戬点破，也看向云舒。

云舒神色不变，指尖一缕混沌气息如游丝般掠过，周遭时空仿佛微微凝滞，又瞬间恢复。

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仿佛大道本源般的威严与淡然：“世间格局，如同潮汐，涨落无常，何来既定？悟空乃天地生成，自有其道，非是棋局之子。他的路，自然该由他自己走出来。”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无可违逆的意志蕴含其中，那并非刻意施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仿佛言出法随般的绝对权威。

“至于灵山…”云舒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深邃得让杨戬和哪吒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们若觉缘法有变，欲来理论，我便与他们论一论这‘因果’与‘变数’。此事，我既插手，便已定论。”

没有提及任何更高存在，但那份绝对的自信与超然，让杨戬和哪吒瞬间明了——这位帝姬，其存在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依仗和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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