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逆行
在全省进行工业方面大手术的同时，省委党校这边的大操场上红旗猎猎作响，上千学员挺立其中。
今天，是第一期转业复员军人培训的毕业典礼。
相比于开学时的懵懂和期待，现在的1165名学员，脸上更多了一份从容和自信。
这一个月的培训，让在场的学员都受益匪浅，在思想上一个个有了很大的转变，对如何搞建设，自己在建设中能做什么，都有了认识。
那一份份厚厚的《见习报告》，是他们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其次是开了眼界，当他们见识了合作社、联合社的好处，特别是知道这些合作社、联合社从无到有，不过一年不到，当地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们也从听说，到知其然，实地走访后已经知其所以然了。
在工厂中，也学到了很多，这些工厂的技术不是最先进的，规模也没有特别大，但这其中的理念和规章制度，是适合当下，也是可以推广复现的。
这让他们深刻了解，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该如何去做、如何施行这些规章制度。
这无疑是脱胎换骨的改变，在场一个个学员脸上都有着一股朝气。
李默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这些即将奔赴全省各条战线的“种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是简短而有力地说道：“同志们！
在学校，这份报告，是你们的毕业证！
但真正的考试，才刚刚开始！
以后能不能拿满分，能不能当模范，全看你们回去怎么干！
汉北省的明天，你们家乡的未来，在你们手里！”
“敬礼！”
台下，一千多只手臂齐刷刷地举起，那股子军队战士的肃杀与建设者的热情交织在一起，声音直冲云霄。
典礼结束后，分别的时刻到了。
这些学员的去向，早就有了安排。
其中有一批学员，提前敲定，直接以干部的身份，去全省一些工地上任职，做副手，做监督员，做党代表……
这批学员都有显著特征，要么在部队时就担任过职务，要么本人或家人在城市生活。
这批人中，除非自己有强烈意愿想要去农村或者去工厂，不然，一律都安排到新的岗位去，特别是建筑行业做管理。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汉北省都会以生产建设为主。
尽快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管理人员，那是很有必要的。
特别是需要一批有信念、有新认识、有韧性的队伍。
李默原本的想法，是将这样的学员送到政府部门或者工厂去，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全省各地一些建设工地上的现象让人触目惊心。
过去的那些手段，一个个死灰复燃，原本作风坚定的干部，碰到项目来了，也逐渐被拉下了水，甚至主动去伸手。
情况不太妙，这次大刀阔斧好好换上一批人，才能将这些出了问题的工地整顿好，将规章制度立起来。
对这些人，学校授予了“青年突击队”的奖状和证书，上面都有李默的印章签名。
此外，大多数学员还是回农村老家，去农村组织当地的父老乡亲，组建合作社、联合社。
这些人只能作为预备干部，省里给一个名头，让他们回去有号召力，能让群众信服。
要是能将合作社、联合社办起来，那就说明能力突出，后面不论是领导合作社、联合社发展，还是做干部，都绰绰有余。
要是没有办起来，也能回去做做宣传，后面再招工去当工人，也有退路。
对这一批，党校授予了“建设家乡”的奖状和证书，希望他们能在农村干出成绩来。
大多数学员收拾好东西，卷起铺盖，相互道别，今天就要踏上返程的道路。
然而，还有一小群人，并没有急着走。
李默在大教室，单独会见了这些学员。
其中赵铁生就赫然在列，在这个大教室里面一共有76名学员。
他们，是这期培训班里成绩最优异、表现最突出的尖子生。
本来，按照他们大多数人过去的资历和成绩，完全可以分配到县里甚至省里的好单位，当一名干部。
此刻他们却有着不一样的选择。
李默手里拿着一份沉甸甸的报告，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报告往讲台上一放。
“大家既然都在这里，相信各位的导员都将事情跟你们说清楚了。
这是一份烂账！
也是一份战书！”
李默翻开报告，念了几条：“平阳县长丰合作社，社长贪污被抓，账上亏空8000多元，石灰窑塌了一半，社员正在闹退社；
安远县盼达合作社，盲目扩大生产，产品积压发霉，资金链断裂，欠了供销社3000多块，自身亏损6000多元；
武阳县……”
去年，汉北省推行合作社，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全省合作社达到了5000多个。
大多数表现得很好，但也有表现很差的。
这些差的合作社，不仅仅是合作社组织管理人员不行，更是发生了亏损。
对待这样的合作社，去年省里就做了调查，合作社组织管理人员都查了一遍，贪污的也抓了，瞎指挥的也撤了，合作社账户也封存了。
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大影响了合作社社员对合作社的看法。
其中有些合作社工厂建设起来了，可迟迟没有产出，一直亏损，其他社员也不愿意也不敢接手。
有些县倒是安排了人去管理，成效却不大。
甚至搞得社员要退社。
这些合作社，账户上有点资金，同时还有一笔负债，是省里去年下发的贷款。
这些合作社虽有现成的工厂或产业，却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社员们也感到沮丧或失望。
“这是省里的心腹大患，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李默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把你们留下来，就是要让你们去‘救火’！
去当这些个合作社的社长！
去把这烂摊子给我盘活了！
这活，苦，累，还要受气，甚至可能还要挨骂！
想做好，可不容易。
你们本来可以直接去当干部的，现在却要去主动钻这个烂泥坑。
现在，我最后问一次：还有没有后悔的？
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走，你们该是什么安置，还是什么安置！”
教室里一片死寂。
但没有一个人起身，甚至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有丝毫动摇。
“报告！”
赵铁生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激动无比。
“校长！这活，正适合我们！
在战场上，我们连死人堆都爬出来了，还怕这点困难？
这比攻山头容易多了！
要是去享福，我们就不来这了！
把烂摊子盘活了，那才叫本事呢！”
“对！盘活了就是金饭碗！盘不活我们不回来！”
“不后悔！我们求之不得！”
“最近学习了这么多，要是不去施展一下，这才是浪费！”
……
其他的学员也纷纷站起来表态，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大干一场。
李默看着这群可爱的战士，眼眶有些发热。
“好！好样的！”
李默大声说道：“你们去帮省里解决大麻烦，省里也不能让你们赤手空拳去搏斗！
我给你们三个承诺：
第一，只要你们去了，虽然是去当合作社社长，但你们转业的安置保留。
工资由省里发，按转业后的级别发。
干好了，以后要挑起更重的担子！”
“第二，这76个合作社的旧账，省里给你们挂起来，不急着还。
省里再给你们每社申请一点贷款，需要的紧俏物资也会批复一些。
让你们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第三，技术上，省研究院会给予支持。
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县里，县里解决不了找省里，我给你们撑腰！”
这三个承诺，可以说给足了底气。
学员们的眼睛更亮了，这下子，那是真的如虎添翼。
“我等着大家的好消息！
希望下次在省里见到你们，是给你们开庆功会！”
李默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
看着李默离去的背影，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而在教室的后门处，几个旁听的党校老师，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一种震撼和羡慕。
“老张，你说他们这群学员，是不是有点邪性。”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感叹道：“放着好好的单位不去，非要去那些倒闭的农村合作社。
这么久了，省里可没有人想去那些地方。”
“所以人家能当英雄、当模范！”
另一个年长的老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过，你没听李主席说吗？
盘活了，要让他们挑更重的担子！
上次说这话也是在党校，整风之后，那批报名下去的干部，不是在某个县主政一方，就是在省里的一些紧要部门任职。
跟他们过往在地方上的职务比起来，一下前进了不知道多少步。
这帮学员，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实话，看着他们这股劲，我这心里也是痒痒的。
这世道变了，李主席用人也不一样。
敢闯敢干，沉下去才有‘肉’吃！
我也在想，要不我也打个报告，申请下去做点事？
哪怕不当社长，去给他们当个参谋，也比在学校里面强！”
周围的几个老师听了，也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培训的东西，他们是第一批接触的，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要不要报名到农村去大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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