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讲解
黄庆祥已经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明年汉北省真能产出五万吨钢，那便是泼天的功劳。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准备敲打李默的那些算计，包括那些老同志的面子问题，都显得无足轻重。
去年全国钢铁总产量不过129万多吨，汉北省的产量却是刺眼的0。
明年只要能从无到有，哪怕只是五万吨，都足以让汉北省在上面出尽风头。
而他作为省委第一书记，这份功绩簿上，必然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通了这一点，他看向李默，已经是满脸欣赏。
李默适时地提议道：“黄书记，全省干部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我们干脆就把这个钢铁产业的规划，在大会上讲一讲？
也给地方上的同志们打打气，鼓鼓劲。
毕竟，这个规划的落实，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这个提议好！”黄庆祥当即拍板：“你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材料，等下在大会上，给同志们好好讲解讲解。”
此刻，距离全省干部大会召开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黄庆祥让李默安心准备，他自己则必须返回那个还未结束的常委扩大会议，去收一个棘手的“尾”。
这个尾，该怎么收？
黄庆祥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刚才的会议上，他针对李默的话说得太早、太重，现在调子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免会让一些心思活络的同志产生想法。
他好好想了一会，推门走回会议室。
会场内，同志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但看到李默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不少心思敏感的同志，在脑海中上演了不知多少出大戏。
黄庆祥走到主位坐下，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神情恢复了严肃。
“同志们，等下还有全省干部大会，我就长话短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凝：“我们党内，有些同志确实存在问题。经过‘三反’运动，不少人悬崖勒马，这是好的。
那些没有醒悟的，现在还在接受改造，极个别的，已经吃了‘花生米’！”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强调纪律。有同志反映了问题，我们就要一查到底。
党的纪律不容任何人侵犯，各位在这个问题上，不要犯错误，也要帮助下面的同志及时改正错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机会，我已经给大家了，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这番话，与会议前半段的基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刚才还和风细雨，强调‘部分问题’，现在却变成了雷霆万钧，强调‘全面严查’。
如此剧烈的变幻，让在场的很多同志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无人提出异议。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坚决拥护黄书记的指示。
黄庆祥不再多言，直接宣布散会，让众人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全省干部大会。
他一离开，会议室再次‘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在场的，无一不是汉北省各地区、各部门的头面人物，但此刻，他们心中的惊疑，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两位书记的第一次交锋，怎么看，都像是黄书记——低了头？
……
李默回到办公室，迅速将那份还略显粗糙的钢铁项目规划进行最后的梳理和完善。
这份规划，他本打算在下一次省委常委会上再拿出来详细讨论，但时势推人，现在，是时候将它拿出来了。
技术论证已经完成，最大的短板在于建设经验缺乏。
此外矿产方面的一些问题，李默也只是听了汇报，并未实地考察了解。
不过，在大会上宣讲，无需拘泥于太多细节，关键是把规划的蓝图和坚定的决心展现出来。
信心是最重要的。
秘书陈耀华刚从会场拿东西回来，向李默汇报了刚才会议的结果，脸上是掩不住的轻松。
“主席，会场上黄书记说……这番话，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他要发火……”
李默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和黄书记已经谈好了，在大方向上，我们没有任何分歧。
接下来的行动，他会全力支持。”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钢铁项目在手，他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汉北省大会堂内，各县、市的同志都已经到场，后面过来的省委委员一个个表情严肃，让整个会场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当黄庆祥、李默等省委常委掐着点走进会场，由于时间有些紧，会议临时安排了事情，黄庆祥让秘书问了下负责签到的同志，人员都到场后，就没有点名。
黄庆祥走到主席台中央，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上午这个会，议程有一点小小的变动。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就不搞那些虚的了，直接开始。”
李默接过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同志们，按照原计划，今天上午是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但刚刚，省委临时开了一个短会，决定调整一下。大家的发言，改到下午。”
“昨天，大家都亲眼见证了我们汉北省第一吨钢的诞生。
今天，我就代表省委、省政府，向大家详细讲一讲，我们省关于钢铁产业的整体规划！”
“建设一座小型钢铁厂，在明年，实现年产钢铁五万吨。”
“这是我们的目标。”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陈耀华在主席台侧面，将一张巨大的汉北省地图挂了起来。
李默走上前，拿起一根长杆，指向地图。
“同志们请看，经过初步勘探和论证，我们筛选出了三个厂址。分别是：新定地委的大兴县，常山地委的文正县，桃城地委的武枣县。”
“这三个县，都具备得天独厚的条件。
周边有储量丰富的铁矿、煤矿和石灰石矿，水资源充沛，并且都有铁路干线经过，交通便利。
在这里建厂，成本最低，见效最快。”
李默在地图上将三个县的位置用红圈标注出来，又展示了三个县的详细地图，将具体的厂区规划区域也标了出来。
台下立刻议论纷纷，被点到名的大兴、文正、武枣三县的书记和县长，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钢铁厂要是在他们县落户，一旦投产，他们县的生产总值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到时候在地委开会，说话都硬气。
这时，省会新定市的市长林奇才举手提问：“李主席，钢铁厂这样重要的工业项目，不都应该优先考虑建设在省会这样的大城市吗？这建设到下面的县城，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林同志的这个问题很有水平。”李默点头示意：“按理说，确实如此。但我们计划小组经过反复讨论，有以下考虑。
第一，出于成本和效率，厂址靠近矿区，能极大降低运输成本，加快建设和投产速度。
第二，我们要着眼于未来，在我们省的几个大城市，以后是要建设大、中型钢铁厂，小型的不宜建设在大城市周边。
当下我们省建设小型钢铁厂，是结合各地的建设经验，进行探索，实现自我建设。大城市建设钢铁厂的规划，等经验丰富了再建设。”
言下之意，先让县里进行探索，等经验丰富了，再给大城市上安排更好的项目。
林奇才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从反驳。
紧接着，邢州地委的书记阮承先也急切地站了起来：“李主席，我们邢州也有矿，也有铁路，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地市的同志也纷纷骚动起来，都想为自己的区域争一争这个天大的项目。
李默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到同志们的热情这么高，我很高兴，请大家放心，这次只是第一批试点。
只要我们的小型钢铁厂建设模式探索成功，明年，我们就会在全省有条件的地区迅速推广！”
他提高了声调，话语中充满了信心和力量：“我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保证，等我们积累了足够的经验，5年内，我们汉北省的每一个地委，都至少会拥有一到两座自己的钢铁厂。”
李默话音刚落，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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