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还没有准备好
“汉北省……代理省主席？”
放在后世，这是代理省长；在这年头，叫省主席——一省的担子，压在肩上就是一座山。
这无疑是封疆大吏，正部级大官。
工作该如何展开，李默可没有了解过。
现在事到临头，就这一瞬间，面对老政委，李默只觉得后背像是被冷水泼了一盆。
此李默非彼李默！
李默入朝作战前是军政治部主任，中途晋升了一级，前不久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负伤，所在的部队结束任务到后方休整，李默就回国治疗。
回来后不出意外，还会再上一步。
到地方上担任省主席，级别上倒也说得过去。
另一个李默，在未来吃着火锅，唱着歌，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李默。
这段时间，李默已经熟悉了这个身份。
李默这个“后来者”虽说对未来有些了解，但他连省里一套工作流程都没摸过，一下去担任省代理主席，还是有些为难人。
知道得越多，越不轻松。
当下，这个国家即将从战火里爬出来，可未来很是艰难。
外面，国际封锁越收越紧，连最基础的轴承、钢材、机床都买不到。
美帝布置的亚太战略，第一岛链即将构建完成，封锁加威胁。
国内，三反五反的余波还没散尽，后面还有更加紧要的改造。
毛熊国专家一边提供援助，一边对国内工业路线说三道四，且援助不可持久。
……
国家工业底子薄得像纸，轻轻一揉就皱。
在这种时候，让他去负责一省？
这其中的压力之大，责任之重，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命令已经下了，怕也得接。
老政委见李默没有第一时间表态，眼睛一瞪，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你不是想去地方上工作吗？怎么？如今事到临头，怕了？”
李默硬着头皮问道：“首长，我这也没个准备，我的申请您也知道，我是想到边疆去开垦良田，为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添砖加瓦。
不知我到汉北省任职，组织上有什么任务要求？”
看到李默这副模样，老政委脸上的严肃才缓和下来，扶了扶眼镜，笑了：“这事情是经过组织讨论，其他同志也看好你，这次去汉北省，任务很明确，就是抓生产。”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汉北省的位置：“过去你们部队在那边跟小日本打了好几年的仗，那边你应该也熟悉。
你最近写的那几篇关于农业发展的论述文章，很有代表性。
在上面引起了不小的讨论，都说看不出你这个搞政工的，还懂这一手。”
“给你三年时间。”老政委转过身，伸出三根手指，看着李默：“三年内，你要保证汉北省的粮食产量实现自给自足，其他农副业也要有大发展。
要是能反哺中央，支援其他省份，那就更好，有没有信心？”
听到是这个任务，李默一下有了信心，腾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报告首长！如果只是这个任务，我保证完成！”
发展农业，种地，李默还是有些信心的。
“要是只有这个，那也用不着你去了。”
老政委摆摆手，让他坐下：“农业是基础，工业是关键！汉北的煤炭、钢铁，也要有大的提升。
但最关键的，还是社会主义改造。
你这些年在部队，思想工作做得扎实，政治觉悟过硬，在这件根本性的大事上，绝不能出半点马虎！”
老政委说话也很直接，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明了关键点。
李默沉思片刻，再次郑重地站起，保证道：“这些我一定好好完成，绝不会让组织失望！”
老政委听了很高兴地点点头：“好！任命已经下来了，你直接去趟组织部，办好手续就行。
那边会第一时间通知汉北省，你做好准备，尽快出发。”
“首长放心，我这两天就出发。”
从老政委那里出来，李默径直去了组织部，领到了那份责任重大的任命书。
流程简单得出乎意料，显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站在外面，捏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薄纸，李默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成汉北省的代理主席了？
这个任务很让李默意外，他也从未为这样的职务做过准备。
要论玩政治，他李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这个年代的官，远比后世要难当，一场运动的风浪打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这艘小船能不能扛得住。
现在任务下来，职务和去处确定，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冷静下来，他不再纠结会不会当官，而是准备先了解一下汉北省的情况再说。
到内部图书馆，李默借档案、翻资料、记数字、画重点。
将一些重要指标了解后，李默只觉得脑后发麻、背心冒汗。
这汉北省，实在是困难，地方上怎么能差成这个样子……
难怪老政委刚开始会说农业生产，这点上确实不行。
基础数据有了了解，李默单枪匹马过去，要是不了解人事方面，工作开展起来，就相当吃亏。
想找人了解情况，李默这下就犯难了。
他久在军中，相熟的多是军旅袍泽，散布在天南海北，京城的故旧寥寥无几。
找那些身居高位的老领导？层级差得太远，不现实。
思来想去，一个名字跃入他的脑海——赵刚。
那是在抗大时的同学，也算是老战友了。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就在京城。
按照记忆中的通信地址，李默找到了赵刚的住处。
刚到门口，一辆小汽车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李默一眼就认出是赵刚。
赵刚嘱咐完司机后，看着身穿病服的李默站在门口，也是有些眼熟，李默率先开口喊道：“赵刚同志，我是115师686团的李默，当年在抗大我们一起上过课，后来在战场上……”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老李你这怎么变样了，你们军不是还在国外吗？你这是？快，请进请进。”
赵刚热情地将李默请进院子，张罗着倒水泡茶。
“老赵不用这般客气，我到京城不久，想着还有你这么个熟人，特地过来看看。”
赵刚比李默是要大上好几岁，两人交集最多，就是在抗大的日子。
不同的是赵刚在那边是学习，李默去是进修。
南征北战，李默一个不落，前些年部队在全国到处战斗，这几年又出国战斗。
两人仔细算起来，上次见面还是45年的庆祝会上。
老战友相会，自然少不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老李，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晚上好好的喝几杯。”
李默笑着摆摆手：“酒是喝不成了，战场上落下的毛病，闻着酒味就头疼。
这次来找你，除了叙旧，也确实有件要紧事，想向你打听打听。”
“不喝酒，饭总要吃，我们等下边吃边聊。”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赵刚的爱人冯楠接孩子回来了。
看到赵刚跟李默聊得很高兴，很是好奇，赵刚主动介绍道：“冯楠，这是我老战友，老同学，李默。”
相互介绍后，李默不禁感叹道：“老赵你这是家庭美满，孩子都这么大了。”
“老李，我记得你也是有老婆的，这次怎么一个人到京城来了？”
李默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刚结婚没多久，我老婆就牺牲了，这几年工作上也忙，就没有再找。
这次来京城，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啊！”
冯楠急忙岔开话题：“老赵，你老战友来了，不得好好招待，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
“嫂子不用客气，我在部队待惯了，没什么挑剔的。”
饭菜上桌，几人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家常，李默就直接说道：“老赵，组织上任命我为汉北省代理省主席，45年我就离开汉北省了，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
你就是汉北省人，在京城消息也灵通，所以今天特来向你请教，想了解一下那边的人事问题。”
“什么？你去汉北省任职？”赵刚闻言，惊讶地停下了碗筷：“这两年汉北省的人事调动很频繁。
刚解放时，汉北省只有5名省委常委，后来增加到了11名。
去年也还是11名，可就在今年，一下免去了5名省委常委，除了一人到了京城部委里任职，其余人还是在汉北省，变动很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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