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虫灾

“C级……”时妤低语，声音清脆得不像自己，“可这感觉……不止如此。”

时妤突然愣住，原主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突然，她的脑袋像是受到一记重锤。

“呃……”时妤将小伊卡卡牌死死的捏在手心，迟来的虚弱与痛感席卷大脑。

不是身体上的虚弱，更像是有人用锤头敲击着自己的天灵盖，精神像是在沙漠干枯掉的绿洲。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从颅骨内刺出。时妤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她想喘息，却发现呼吸也成了奢侈。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妤终于能够控制身体了，但脑仁还在突突地跳，像有根锈蚀的针在太阳穴里来回穿刺。

她靠着墙，一寸一寸地挪起身，指尖发麻，连灵卡都几乎握不住。

仔细将卡牌藏在内衬的口袋中，时妤突然抬起头。

那股被灵能笼罩的感觉消失了，

原主所在的地方是10区两千米外的贫民窟，一群交不起房租的人在10区的供电杆周围汇聚栖息。因为这里有防御卡牌保护电能的正常供给，同时也保护了这些流浪的拾荒者。

而现在，那股灵能消失了。

出事了！

时妤马上跑到窗边，从19楼往下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能够看清下方拾荒者的动作和细微表情。

他们表情如同平常一样麻木，偶尔还有一两个互相打着招呼。

没有人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想也没想，时妤立刻跑回房间，在一堆破烂中找出两片黑色的布。将一些看起来珍贵的小石头还有一些稀有的金属，一把原主细心打磨的小刀，一些有用的材料和那只最重要的笔通通塞入布里。

然后将黑布裹成包袱，用破旧的麻绳死死捆紧，她指尖还在发抖，却强迫自己动作利落。

卡牌被她贴身藏进胸口，冰冷的卡牌紧贴皮肤，给时妤带来一丝安宁。

时妤抓起剩下那片黑布的一角，将黑布披在肩头，一角兜头罩下，权作兜帽。

黑布垂落至脚踝，她摸索着将布料前端在颈侧打了个死结，又用牙咬住麻绳另一端，草草固定住肩头滑落的包袱。一块尖锐的金属边角硌着她的锁骨，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粗糙的布料擦过发烫的额头，阴影笼罩下来，恰好遮住时妤苍白的脸。

那道由老旧防御卡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微弱光幕，并不强，甚至脆弱得可笑，相传只是一张D级绿卡，但它是秩序的边界。

是这片废土上，最后一块人还能活着喘气的地方。

而现在，它没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尖叫。

短促、凄厉，像是被硬生生掐断的琴弦。紧接着是金属翻倒的巨响，绝望般的嚎叫。

伴随着尖叫声，时妤快速跑下楼梯，她决定立刻前往10区。10区有更高级的防御卡，应该能保护她的安全。

从19楼下楼需要一定时间，这也是原主这个瘦弱的小女孩，能够单独占用一个房间的原因。

毕竟没有人愿意爬这么高的楼层。

十区外围的夜，本该是灯火零星，人影蜷缩的苟延残喘，虽然破败但仍有一份宁静。

可此刻，供电杆歪斜断裂，原本悬挂在高处的防御卡牌碎成粉末，散落在地。人群被腐嗅者追逐，四散奔逃。哭喊声，咒骂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混沌的哀鸣。

但是这群恶心的变异老鼠却没有享用猎物，反而也在一刻不停的逃跑，像是在躲避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是虫子……”有人尖叫，“虫群来了！”

时妤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

黑雾。

不是比喻，不是错觉，而是真正从地平线翻涌而来的，活物般的黑暗。它贴着地面爬行，如潮水般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光亮与声音。

它们飞得不高，贴着地面掠行，所过之处，一堆又一堆小山沟的垃圾山被逐渐分解，从地面钻出的腐嗅者如雪遇火般融化。

不是被撕咬，而是瞬间干瘪、碳化，皮毛下渗出黑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残骸。

要不了几分钟，它们便能来到这里。

然后吞噬一切。

跑！

时妤心中在狂喊，

求生的本能像鞭子抽打着时妤的神经。她冲下最后一段楼梯，脚底踩在碎裂的水泥台阶上打滑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冲出楼门，冷风裹着焦臭扑面而来。街道上已是一片地狱绘图。

拾荒者们哭喊着奔逃，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老人，更多人只是本能地朝着10区的方向狂奔。

那里有墙，有门，有传说中能挡住一切灾厄的A级防御卡。那是他们心中安全的地方。

时妤汇入人流，黑布包袱在肩头剧烈颠簸。她的体力并不足以支持她远距离狂奔，现在已经像跑了800m一样气喘吁吁。脚掌被尖锐的物体划出伤口，可她不敢放慢脚步。

身后是愈发逼近的虫群。

她的视线盯着前方那道高耸的合金巨墙，那是十区的边界。墙头开始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高级防御卡启动的征兆。

黑雾随着光幕推至三百米外。腐臭者成片倒下，干瘪如纸。

有人在欢呼，有人跪地痛哭，仿佛已经得救。

可下一秒，欢呼戛然而止。

十区的大门紧闭如铁，厚重的合金闸门落下，将所有人挡在墙外。高墙上，一排全副武装的守卫端着能量枪。

“停下！全部停下！”守卫在高墙上吼叫，将枪口对准下方奔来的难民，“没有三千信用点，一律不得入内！重复，没有三千信用点不得入内！”

“可是，我们没钱。”一个面容沧桑的妇女跪坐在地上哭泣，他们这群拾荒者不就是因为交不起10区的高昂房租而被赶出来的吗。

“没钱？那就别想进来！”守卫的声音冷得像铁，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人群，“A级防御卡不是给你们这些贫民免费续命的！滚远点，别挡道！”

那妇女嘴唇颤抖，泪水在脸上划出两道黑痕。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所有人都面带怒色，可没人敢上前。

高墙上的能量枪泛着幽蓝的充能光，只要有人越界，下一秒就会被轰成焦炭。

“信用点……我们……我们交过……”一个男人踉跄着往前走，手里攥着一张破旧的金属卡，“我去年交了三个月的房租……系统应该还有记录……求你们查一查……”

“去年？”守卫嗤笑一声，一枪打在男人的脚边，“那也是去年的事情！现在只认现金，或者等价物资！没有，就等死！”

男人身体一僵，眼中带着惊恐。动了动嘴唇，还是开口祈求，“求您行行好，让我先进去，钱我之后会补上的。”

守卫枪口微微抬起，对准男人的眉心，“你当这里是慈善堂？滚！再往前一步，毙了你！”

男人浑身一颤，手中的金属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像是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走了。身后的人群沉默着，只有喘息和低泣声在风中飘荡。

所幸A级防御卡非常强，那群虫族被隔绝在城门三百米外，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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