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碳纤维雪铲
清晨，北坡厂生活区。
昨夜又是一场大暴雪。
整个厂区被厚厚的白雪覆盖，房顶上挂着一米长的冰溜子。
按惯例，早起第一件事不是开工，而是扫雪。
“哎哟……这老腰……”
老赵扶着腰，手里拿着把笨重的铁锹，每一铲子下去带上雪得有十几斤重，累得呼哧带喘。
旁边的工人们也是抱怨连连：
“这雪太粘了！铁锹都快抡不动了！”
就在这时，王二愣子像个没事人一样，刷刷刷地在前面开路。
他手里的铁锹是黑色的，看着挺大，但他挥舞起来简直像拿着根羽毛，速度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让开让开！别挡道！”
王二愣子一铲子下去，一大坨雪被轻轻松松抛出三米远。
老赵看傻了，一把拉住他：
“二愣子，你吃大力丸了？这雪你能铲这么快？”
然后他伸手去拿王二愣子的锹。
入手一轻。
轻得离谱！
这么大把锹，竟然还没有一个馒头重？
“卧槽？纸糊的？”
老赵惊了。
苏淮裹着军大衣，手里捧着个烤红薯，笑眯眯地走过来：
“赵叔，那不是纸糊的。”
“那是咱们昨天刚废的一批碳纤维板，我看扔了可惜，就让模具组压了几百把碳纤维雪铲。”
“咋样？轻便吧？强度是钢的十倍，重量只有五分之一！”
老赵捧着那把黑黝黝的铲子，手都在哆嗦：
“厂长，这一把铲子，成本得多少钱？”
苏淮咬了一口红薯：
“不算人工，光材料费大概三百块吧。”
哐当！
老赵手里的铲子掉地上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愣住了。
三百块？
那时候一个工人月工资才七八十！
拿着四个多月的工资用来铲雪？！
“败家！太败家了！”
老赵心疼得直跺脚，赶紧把铲子捡起来，甚至想用袖子擦擦上面的雪：
“这哪是铲雪啊，这是铲金子啊！”
苏淮却摆摆手：
“物尽其用嘛！与其堆在库房里吃灰，不如让大家伙省点力气。”
“再说了……”
苏淮指了指那些铲子：
“你们不觉得，这玩意儿不沾雪吗？这叫自润滑特性。”
“以后咱们的飞机蒙皮用这个，连除冰都省了！”
……
上午，三号车间。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这里却暖和得像春天。
不是因为暖气足，而是因为苏淮搞了个新发明。
在车间的休息区，铺着一层黑色的布。
接通电源后，这层布散发出均匀、柔和的热量。
几个夜班的工人正躺在上面睡觉，睡得那叫一个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是碳纤维电热毯？”
林婉月蹲在地上，感受着那神奇的温度。
“确切地说，是碳纤维发热网。”
苏淮解释道：
“碳纤维不仅强度高，导电性还好，而且热转化率高达98%！”
“我把那些残次品的碳丝编成网，通上低压电。”
“既安全，又省电，还带远红外理疗功能！”
苏淮指了指正在打呼噜的老孙头（食堂大厨，有关节炎）：
“你看老孙，这几天腿都不疼了。”
“林工，我打算把咱们即将完工的家属楼，全铺上这玩意儿！”
“咱们北坡厂，要率先实现全员地暖！”
林婉月看着苏淮，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
造导弹的时候像个疯子，但在照顾大家生活的时候，却细心得让人心颤。
用最昂贵的航空材料给大家做地暖……
这大概就是属于理工男的顶级凡尔赛吧。
【宿主，你真是个天才。】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东北大花棉袄，头上包着头巾，盘腿坐在虚拟的热炕头上磕瓜子：
【把做飞机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电热毯，卖给南方没有暖气的城市……】
【这又是一条发财路啊！】
【广告语我都想好了：‘航天科技，温暖你的被窝！】
【不过，你别光顾着暖和，你的那条云龙，漆干了吗？】
……
下午，一号总装机库。
巨大的帆布被缓缓拉开。
那架经过彻底整容和换皮的强—5魔改版，终于露出了真容。
惊艳。
这是所有人第一眼的感受。
原本强—5那种略显笨重的苏式风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应用碳纤维复合材料后，呈现出的一种流线型的、深邃的质感。
为了配合气象飞机的身份，苏淮让人给它喷上了一层特殊的天际蓝涂装。
机腹则是灰白色。
在机头两侧，画着两条淡淡的、白色的云纹，一直延伸到机翼。
【北坡—88云龙”多用途气象/农业作业机】
“真美……”
周博文推了推眼镜，痴迷地看着那如同艺术品般的机翼曲线：
“这展弦比，这翼梢小翼，它的升阻比至少提高了30%！”
“这已经不是强—5了，这是一架全新的飞机！”
苏淮走上前，拍了拍机头那个透明的光电探头：
“样子是不错。”
“但能不能飞得漂亮，还得看心脏。”
他走到机尾。
那里，原本的双发喷口，已经被改装成了两个看起来更粗壮、但喷口结构更复杂的混排喷口。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两台基于WP—6核心机，利用牙科铸造叶片和碳纤维风扇魔改出来的小型涡扇发动机。
【WS—5B（涡扇—5改）】
【推力：3800公斤（单台）。涵道比：0.8。耗油率：降低25%。】
“点火测试！”
苏淮下令。
此时，飞机并没有滑出机库，而是尾部对着外面的雪地。
王二愣子坐在座舱里，按下了启动钮。
嗡！
不同于涡喷那种尖锐刺耳的嘶吼。
涡扇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更像是一种低沉浑厚的龙吟。
那是外涵道冷气流包裹着内涵道热气流的声音。
随着转速提高。
机库外的雪地上，积雪被强大的气流卷起，形成了一道向后喷射的白龙！
但噪音却比之前的暴风雪扫雪车小多了！
“推力正常！”
“排气温度正常！”
“震动值极低！”
林婉月盯着监测仪表，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苏厂长！动平衡完美！那些金牙（精密铸造叶片）太稳了！”
苏淮闭着眼睛，聆听着这美妙的引擎声。
这是工业的心跳。
也是北坡厂即将腾飞的前奏。
……
测试结束，天色已晚。
工人们陆续下班去食堂抢碳纤维电热座垫的位置了。
机库里只剩下苏淮和林婉月。
“林工。”
苏淮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也是黑色的，碳纤维编织纹路。
林婉月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戒指盒？
在这儿？在飞机底下？
苏淮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不是戒指。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造型奇特、用钛合金切削出来的钥匙。
“这是云龙001号机的启动钥匙。”
苏淮把钥匙递给林婉月，眼神真诚：
“林工，这架飞机的飞控系统代码，是你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它的气动布局，是你一遍一遍算出来的。”
“所以，这第一把钥匙，归你。”
“等它首飞那天……我想请你，坐在后座（强—5改了双座教练型），做它的第一位乘客。”
林婉月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钥匙，眼眶有些发热。
这比戒指更让她心动。
因为这是对她才华的最高认可，也是一种生死相托的信任。
她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抬头看着苏淮，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好。”
“但是苏厂长，我也送你个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还有一个纸袋：
“这是用碳纤维边角料做的保温杯套，我织的。”
“里面是刚熬的冻梨水，润肺的。”
“你这两天指挥喊得嗓子都哑了，喝点。”
苏淮接过那个黑乎乎、甚至有点丑的杯套，心里却比坐了电热毯还暖和。
黑金做的杯套。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奢侈的杯套了。
【哎呦喂——】
翠花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这酸臭味，比碳纤维固化时的树脂味还大！】
【不过宿主，温馨提示一下。】
【刚才陈国邦主任来电话了。】
【说那个萨利姆王子……亲自来了。】
【而且这次，他不仅想买鱼竿，他还带了一张……沙漠绿化的超级大单！】
【看来，你的云龙，刚出生就要去沙漠里洗澡了。】
苏淮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冻梨水，目光投向机库外深邃的夜空：
“沙漠绿化？”
“行啊。”
“咱们的云龙，不仅能下雨，还能顺便除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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