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面具而已，谁都有
第六十四章 面具而已，谁都有
“抱歉，来晚了。”商渺在对面坐下。
段辞衍放下手机，“给你点了茶，先喝点。”
侍者安静地上完菜后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段辞衍拿起清酒壶，给她倒了一小杯：“庆祝一下？”
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她犹豫了一下：“我酒量不太好。”
“一小杯，醉不了。”段辞衍端起自己的杯子，“为了超级种子。”
“好。”商渺举起杯子，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清酒入喉，温润中带着一丝辛辣，她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微微蹙眉。
“不喜欢？”段辞衍注意到了。
“还好。”商渺放下杯子，转移话题，“段总想聊沙漠后续的监测计划？”
“先吃饭。”段辞衍夹了片刺身到她碟子里，“工作的事不急。”
商渺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金枪鱼大腹，有些愣神。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谢谢。”她低声说，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段辞衍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看得出良好的教养。
商渺不禁想起圈内关于他的那些传闻。
可眼前这个人，和那些形容词似乎都对不上号。
“在想什么？”段辞衍忽然问。
商渺回过神，下意识地回答：“在想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冒昧了。
段辞衍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哦？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商渺语塞。
“风流成性，玩世不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段辞衍替她说完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别人，“大部分是真的。”
商渺抬头看他。
“不过……”段辞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纨绔子弟也有纨绔子弟的活法，至少在需要的时候，这个身份很好用。”
商渺明白了，就像她在裴家时，也曾经刻意维持过“温顺乖巧”的人设一样。
面具而已，谁都有。
“段家的情况……很复杂？”她试探地问。
段辞衍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些什么，最终化为淡淡的笑意：“怎么，开始关心合作伙伴的家庭背景了？”
“只是好奇。”商渺镇定地说，“毕竟如果以后要继续合作，了解得多一些没坏处。”
“段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我父亲是长子，我是长孙。”段辞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二叔三叔各有两个儿子，都盯着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和集团的控制权，我十六岁被送出国，美其名曰深造，实际是内部斗争的结果。近期回国，老爷子给了个副总裁的位置。”
他用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豪门内斗的轮廓。
商渺听得心惊，却也能理解——裴家不过一个小小豪门，尚且斗得你死我活，何况段家这种级别的世家。
“所以你才……”她没说完。
“所以才需要‘京城第一混不吝’这个名头。”段辞衍接过话，“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总比一个野心勃勃的继承人让人放心，不是吗？”
商渺沉默了，那是演给段家人看的戏，演给所有盯着他的人的戏。
“那现在呢？”她问，“超级种子这个项目，会不会让你……”
“会引起一些注意，但没关系。”段辞衍看着她，“这个项目有足够的价值，值得我冒险。”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找到了一个很靠谱的合作伙伴。”
商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段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段辞衍的声音很认真，“商渺，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这句话，他在沙漠时也说过。
那时她以为只是鼓励，现在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侍者撤走餐具后，段辞衍终于切入正题：“关于沙漠后续监测，我建议在每个试验点安装远程监控系统，数据实时传回京市。这样既能减少人力成本，也能确保数据的连续性和准确性。”
“我也有这个打算。”商渺拿出平板，调出提前准备好的方案，“这是初步的预算和技术要求，段总看看。”
两人就着方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段辞衍提了几处修改意见，都切中要害。
商渺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商业和技术上的敏锐度，远超她的预期。
“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最后段辞衍拍板，“资金下周到位，设备采购让宋辉去办，他认识靠谱的供应商。”
“好。”商渺收起平板，看了眼时间，“我该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会。”
段辞衍点头：“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开车来的。”
“顺路。”段辞衍已经站起身，“而且，有件事想在路上跟你说。”
商渺便不再推辞。
车子驶入主干道，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商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等着段辞衍开口。
“裴聿在找你。”他忽然说。
商渺一怔：“我知道。”
“他可能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段辞衍的语气很平静，“裴家虽然现在麻烦缠身，但裴聿那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会不择手段。”
“段总想说什么？”
“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是男朋友。”
商渺心头泛起复杂的情绪，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同意自己利用他了。
“谢谢。”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车子在蔚光科技楼下停稳。
商渺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段辞衍忽然叫住她：“晚上有空吗？”段辞衍忽然问。
商渺脚步一顿。
“有个艺术展的开幕酒会，缺个女伴。”他的语气很随意，“不想去就算了，我找别人。”
商渺几乎是脱口而出：“几点？”
段辞衍眼中闪过笑意：“七点，我去接你。”
下午的团队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商渺详细部署了超级种子下一阶段的工作，包括批量生产线的搭建、西北试验田的筹备，以及专利申请和国际推广的前期准备。
散会后，任青留下来汇报另一件事：“商博，苏清那边有动静了。”
商渺精神一振：“怎么说？”
“她联系我了，说裴朗天最近在悄悄转移资产，好像在准备和刘倩离婚。”任青压低声音，“苏清问您，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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