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护不住
“嗯，”陆厌看着宋染，“我去开车，你等我。”
陆厌没拒绝。
宋染看着她离开，好一阵，她才轻轻叹了一声，原来，这个世界上，即使是没见过母亲的陌生人，却想着去祭拜母亲。
可宋家人，却一次都没去祭拜过。
明明他们才是家人啊。
陆厌是个很好的人。
或许，不是因为她有用，陆厌才帮她，而是因为，陆厌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可惜她现在不够坦荡，否则，她和陆厌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车子很快开过来。
宋染捧着暖手炉上车，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宋染有点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的雪。
“困了？”陆厌开着车，说道：“困了就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
路面的雪已经化开，并不影响驾驶。
陆厌降低车速，一路开得也很平稳，宋染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陆厌：“姐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养我吗？我吃得不多，很好养。”
“吃得不多？”陆厌一说抓着方向盘，一边回过头看着宋染。
第一天晚上，她去接宋染，回到别墅的时候，她是准备了很多吃的，本来以为宋染不会吃，又或者，吃不了多少。
但刚好相反。
宋染吃了很多饭，就好像，她从来没吃过饭一样。
不过，陆厌也理解。
自从三年前宋染被送到乡下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饿肚子是家常便饭，刚开始，她什么都不会，只能去山里挖点野菜，有时候，路边捡点别人不要的烂菜叶什么的果腹。
她饿，但却恪守本分，从不偷也不抢，偶尔遇到可怜的野狗，还会给野狗分食。
野狗也很亲人。
一个可怜人，一条可怜狗，相依为命。
但不久后，那条野狗一早出去就再也没回去过，宋染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饿得筋疲力尽，回到宋家时，却在院子里看到了野狗的骨头。
赵管家知道那是她收养的狗。
所以，他丢了一根骨头，就把那条野狗腿打断了，再之后，他亲自把那条野狗活剥了皮，煮了一锅狗肉汤。
宋染发疯似的冲上去质问，为什么啊，那只是一条狗，为什么连她的狗都不放过呢？
为什么？
她第一次反抗赵管家，反抗宋家，就因为一条狗。
可得到的结果是，她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左腿粉碎性骨折，在山上的破屋子里躺了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没人救她。
她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从那之后，她不再养任何宠物，因为，她护不住。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应该对宋家绝望，远离宋家，可那时候她总抱有一线希望，总觉得宋峥是因为不知道，他知道的话，一定会给她做主。
可是，没有。
因为不知道自己下一顿饭在哪里，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没吃饱就死了，所以，重生后的每一顿饭，她都吃得很认真。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在那住了几天之后，陆厌家里的冰箱就再也没空过。
“不多啊，”宋染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已经控制了饭量了，如果姐姐要养我，我可以再少吃一点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算是遇到了她心软的神。
虽然陆厌脾气并不好。
但真正意义上来说，陆厌一直都在帮她，甚至纵容她，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她善。
“是吗？”陆厌微笑：“那后座上放着的零食，饮料，没收。”
宋染：“……”
行！
她对陆厌掏心掏肺，陆厌掏她心窝子！
另一边。
云顶国际大酒店。
顾砚沉手上拿着宋染的资料，这份资料，是纪修澜给他的，当然，在这之前，他手上已经有一份陆桐给他的了。
宋染的身份没问题。
她是宋峥和前妻的女儿，宋夫人死那天，宋峥就带了现在的宋夫人，以及在外面的私生子回到宋家。
从那之后，宋染在宋家查无此人。
宋峥对她无视。
那时候，宋染才8岁，母亲去世之前，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温柔体贴的母亲，将她捧为掌上明珠的父亲。
母亲去世之后，她以为宋峥是他唯一的依靠。
然而，她错了。
她失去母亲之后，也失去了父亲。
那个从前总对她温柔体贴，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的父亲总是对她不满，言辞之间也总是斥责，你为什么不听话？宋家的一切以后都是弟弟，你凭什么和他争？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
都是利益罢了。
当然，顾砚沉这份资料，也有漏洞。
那就是宋染的母亲身份。
这份资料里面，包括之前陆厌给的资料，里面都没有宋染母亲的信息，顾砚沉之前就派人去查过。
什么都查不到。
陆厌都查不到的人，要么，宋染的母亲本身就是一个小人物，小到根本没什么有用的资料可以查的。
要么就是，宋染母亲的身份被人刻意抹除了。
顾砚沉倾向第一个。
毕竟，能够得上被人刻意抹除身份，还抹除得这么干净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从目前宋家的情况来看，不太像。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顾砚沉看着两份资料，陷入沉思。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虞夫人。
“抱歉，夫人，”顾砚沉说，“我有一件私事，想请夫人行个方便，如果夫人有时间的话，我想当面跟夫人说。”
名单的事，顾砚沉亲自处理。
虞夫人同意了。
顾砚沉收拾好资料，就出门去裴家老宅了。
……
墓地。
陆厌是第一次开车到乡下来，一路上，她走错了几条岔路，绕行了一大圈才绕到宋染母亲的墓地。
墓地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一个很简陋的小土包，连一块碑文都没有，如果不是宋染之前经常来打理，清理掉了杂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荒冢。
宋染从后座，把带着的零食拎下车了。
这零食是从陆厌家拿的。
这一路上，她一口都没吃，陆厌本来还以为她是不饿，原来是想把零食拿来供奉给母亲。
宋染乖巧的把零食放在小土包前。
她笑道：“妈妈，我来看你了，我很好啊，最近每一顿饭我都吃饱了，你看啊，我都长胖了一点哦。”
人死灯灭，盖棺定论。
可宋染就是觉得妈妈还没走远，还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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