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强扭的瓜不甜
沈昭月满以为沈临霄听到这样一句话，会立刻断了念头然后闭上嘴。
结果不是。
沈临霄只是断了念头，但是那张嘴却更加喋喋不休了。
“陆家小妹已经名花有主了？谁啊？我怎么没听说？”沈临霄越问越来劲，满眼兴奋，“是陆家人给她物色的夫君吗？我认识那人不？诶……不对，我怎么都没听连珏说起过这件事儿呢？”
沈昭月错愕地看着弟弟，第一次发现沈临霄竟比巷口卖豆腐的大婶还要八卦。
她不禁垂眸扶额，忍着脾气道：“反正宝媛的事儿你别瞎掺和，否则我怕你……”
沈昭月说着，忽然想到了方才沈鹤征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郁之色，不禁正襟危坐地看向了沈临霄，愈发严肃道：“我怕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沈临霄完全是在状况外，又指了指自己不解道，“这关我什么事儿啊？”
“对啊，就是不关你的事。”沈昭月见状，赶紧扯开了话题道，“不过阿姐这儿真有件事和你有关，得让你跑一趟。”
“什么事儿？”沈临霄问。
沈昭月闻言便沉了脸：“你帮我……约一下卫延川吧。”
沈临霄一愣，想起方才沈鹤征说的那些话，不禁好奇道：“阿姐，你见他……不会是想去骂他吧？”
沈昭月被他这突然的一本正经逗笑了，摇了摇头说：“不是，我骂他做什么，多失体面啊。”
“那你是……”
沈昭月于是收了笑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以公报私本就是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这都半年了，他还没完没了。这件事陆大人能忍，我不能忍！有些话，总得当面说清楚。”
沈临霄闻言却有些反对：“阿姐，这事我去办不行吗？我看那个卫世子就是油盐不进的，你去见他……”
“临霄。”可沈昭月还是立刻打断了他，“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帮我把人约出来就行，旁的不用管。”
沈临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可太了解自己的阿姐了，沈昭月看着温温柔柔的，可是一旦她拿定了主意，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行吧。”沈临霄于是妥协道，“人我帮你约，不过阿姐，你得答应让我陪着你一同去。”
沈昭月知道这是沈临霄的关心，便爽快笑道：“行啊，有你陪着，我就更不怕他对我有什么无理之举了。”
……
两日后，城东一处僻静的茶馆。
沈昭月坐在二楼雅间的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心里倒是格外的平静。
她想，这应该是她成亲以前最后一次私下见卫延川了。
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她都可以问心无愧了。
不多会儿，楼梯口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沈昭月转过头，便看见卫延川走了上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他的那双眼睛在看见沈昭月的那一刻，还是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你为何找我。”不等落座，卫延川已经心急地开了口，“但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别以为我是在找他的茬。”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长桌上。
沈昭月先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又偏头想了想，然后问卫延川：“世子爷吃过没有熟的柿子吗？”
“什么意思？”卫延川反问。
沈昭月道：“我小时候嘴馋，有一回看见树上的柿子黄了，以为熟了，就摘下来咬了一口。结果涩得我满嘴发麻，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后来我娘告诉我，柿子要等到霜打了才甜，没到时候，怎么摘都是涩的。”
卫延川不傻，立刻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呵，你想说强扭的瓜不甜？”
“自然。”沈昭月点头，“世子既能明事理，那就肯定知道感情也是一样的。”
“那倘若……今天没有陆连璋呢？”卫延川追问，“如果你没有一开始就遇到他，那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
“世子爷这个问题我想过。”谁知沈昭月却非常坦然地直言道，“但我不想和世子爷说什么『这世上没有倘若』之类的话，那些话听起来像是敷衍，对世子爷也不公平。”
卫延川微微怔住，望着沈昭月的目光里自然就多了几分意外。
沈昭月则继续道：“我也只能说，世子爷和陆大人是两种人，陆……他身上有太多吸引我的地方，他的品性，他为人处世的方式，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提起陆连璋时，沈昭月的眼底便不自觉地浮起了一层柔光。
“他素来沉稳周到，像一棵大树，不说话，却能让人安心地靠上去。可世子爷你不一样，你更……”沈昭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更像春日里的风，带着活气儿，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跑。你在朝堂上敢说敢做，在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在长公主府，有世子爷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连长公主殿下都是很喜欢你陪她说话闲聊的。”
卫延川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沈昭月竟会这样形容自己。
沈昭月说着又笑了笑，眼露真诚：“世子爷这样的性子就该是让人喜欢的。我也常听临霄说起，禁军营里那些年轻的校尉，都愿意跟着世子。他们说你讲义气，有担当，跟着你心里都是踏实的。”
卫延川的目光动了动，刚想说话，却听沈昭月话锋一转：“可世子爷的好，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
她目光随即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树枝上，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解释。
“就好比一碗上好的牛肉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谁闻了都想尝一口。”半晌，沈昭月才又轻声道，“可我想要的，只是一盏温水。不烫嘴，不呛人，就温温地在那里，什么时候喝都刚刚好。”
卫延川愣住了。
沈昭月又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卫延川，眼底透出了几分歉意，却依然是坦坦荡荡的。
“世子爷就是那碗牛肉羹，滋味足，热热闹闹的，能让人吃得很开心满足。可我心里渴的，从来都只是那盏温水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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