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和我还分得这么清楚

这一刻，沈昭月倚在了陆连璋的怀中，感受着他话里的重量和怀抱里的温度，本还揣着惧怕的心便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屋内渐渐合二为一。

窗外月色悄然爬上半空，清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一双影子拉得斜长，交融不分……

良久，陆连璋才松了松手臂，低声哄道：“汤凉透了，我让她们换热的来，你要不要再用些？”

沈昭月从他怀中退出，脸颊绯红未退，垂着眼不敢看他，却也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也吃饱了。”

“只吃这么点？”陆连璋看了一眼她碗里未尽的米饭，皱着眉道，“若是太医署的糟心事儿太多，明日我就给陛下递一封折子，让他撤了你这女医的差事。”

沈昭月闻言，立刻抬眸，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羞赧，语气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坚定硬气。

“你怎么又来了？我也不是自诩托大，但惠太妃现在肚子这一胎耽搁不起，遴选医官之事也已到了关键时候，岂能半途而废？我……我只是……陆连璋，你这人蛮不讲理！”

回回和这男人对峙，回回都是她败下阵来，沈昭月气得直拿手去掐他没有受伤的那侧手臂。

结果这男人的胳膊硬得和石头似的，她非但没掐疼他，反倒把自己的手指弄得通红。

小女人这自不量力的举动自是引来了陆连璋的轻笑。

不仅笑，他还格外贴心地继续哄道：“要不你换个地方再解解气？”

陆连璋说着，眼底笑意更深，甚至带着点戏谑，慢悠悠地将没受伤的那侧胳膊又往前递了递，仿佛让她随便掐。

沈昭月气到咬牙，看着他这副毫无威严的无赖模样，更是羞恼交加，索性扭过头不理他，只留给陆连璋一面涨红的侧脸和发烫的耳尖。

陆连璋见她似真的恼了，这才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后伸手将她扭过去的脸轻轻扳回来，温声问道：“好了，不闹你，说正经的，遴选医官的事，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了？这几日瞧你回来，眉心就没舒展过，晚膳也不好好用，给我上药更是敷衍，巴不得弄完就走。”

沈昭月本想再硬气一会儿，可一提到正事，她那股闷气和焦虑便压过了微恼的情绪。

她当下也不再扭捏，挪了挪身子在陆连璋怀里寻了个舒服角度坐了正，板着脸装严肃道：“难处当然有，最麻烦就是如何核实那些被举荐大夫的真实品行和过往。”

沈昭月说着又想了想，然后言简意赅道：“你看，医术深浅尚可通过考核或是查验治愈案例来判定，再不济，这些被举荐上来的大夫都有药堂或者医馆可查，不过就是费些人力罢了。但这人品心性，有无不良过往，又或者是否和逆党残部有什么牵连……我真没法儿单靠递上来的那些保荐信辨别真假。”

沈昭月越说越觉得头疼，越头疼，她就隐隐地有些着急。

“况且太医署如今人手严重不足，吏部那边虽可协查户籍，但也只是明面上的记录。有些人，表面清白，私下如何，谁又能知道？可偏偏此事又急不得，更错不得。万一不慎让品行不端或别有用心之人混入宫中……”

这是沈昭月在新帝手中领的第一份差事。

她原也不是说想把此事办得多漂亮精彩，只想着尽职尽责地办完，不要出什么纰漏。但眼下看来，只怕连这点念想都要变成奢望了。

陆连璋搂着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待沈昭月说完，他才捋了一捋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开口道：“你思虑得周全，眼下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沈昭月闻言眼睛一亮，惊讶地问道：“你有主意？”

“主意谈不上，只是些旁门左道，你要不要听？”陆连璋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了她那润泽红艳的唇瓣上。

“你要教我旁门左道？”沈昭月愣了愣，还是催促道，“说说看？”

“先借助市井之力，找一些可靠的药堂掌柜或是伙计，去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些被举荐上来的大夫或郎中都是行医多年，为人处世如何，品性是否端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未必是什么秘密。”

沈昭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连璋见状便继续道，“你若再不放心，就继续查他们的财物往来。眼下确实是非常时期，若真有人想借医者身份混入宫闱行什么不轨之事，必有其目的，也多半会留下痕迹。那钱财，就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沈昭月一边听一边琢磨，细想之下觉得陆连璋说的这两个法子确实可行。

因此，她看向陆连璋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钦佩：“你说得对，法子虽然绕了些，却比只翻看他们的举荐信要强多了。”

陆连璋见她黛眉终见舒展，便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这才对嘛，遇事莫要自己硬扛，多想想身边可用之人，也多……想想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低沉暧昧，愣是让沈昭月刚恢复了常色的脸颊又腾起了一片绯红。

她急急地拍开他的手，娇嗔道：“你……你好好说着正事，怎么又来……”

“好，好。”陆连璋忍着笑收回了手，眼底翻涌的那些情绪却只增不减，“总之遴选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人无完人，你很难保证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一张白纸，以后就一直是一张白纸。况且不管什么事儿，不是还有我给你兜底呢嘛。”

“这是陛下交给我的差事，又不是你的……”虽然知道陆连璋这话说得没错，但沈昭月自是有她的坚持。

“哦，和我还分得这么清楚？”陆连璋心头一软，此时此刻把她这样拥在怀中，只觉得连日来伤处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见小女人羞涩不语，他便又握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和我，永远不用分得这么清楚，因为我有的东西，都可为你所用。”

月色清辉，透过窗棂，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柔和地笼罩着。

屋外夜风微凉，屋内却暖意融融，云香袅袅，就这样驱散了所有的烦恼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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